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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すごい…”(好厉害……)美嘉喃喃自语。
她发现,这位许成军不仅在与大学者辩论时锋芒毕露,在轻松对话中也能展现出如此自然、深邃而又亲切的思想魅力。
他仿佛随手拈来,皆是文章,字字句句都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当许成军讲述《希望的新匣子》里“大牛”的故事时,美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个揣着画有风筝的信笺、牺牲在战场上的少年形象,是如此具体而悲怆。
许成军的叙述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却比任何呐喊都更能穿透人心。
然后,是那首吉他弹唱的《幸福》。
当许成军抱起吉他,当那温暖而富有颗粒感的琴声透过电视机喇叭传出,当他用一种混合着忧伤与希望的嗓音唱出:
“しあわせは硝烟の彼方/君が描く青空の下…”(幸福在硝烟的彼岸/在你描绘的蓝天下…)
美嘉彻底沉浸在了歌声所构筑的情感世界里。
副歌部分那熟悉的旋律,配上如此贴合又充满画面感的日语歌词,以及最后那段空灵中文的切入,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看到屏幕里的黑柳彻子掩面哭泣,看到观众席上的人们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美嘉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一种对和平更深切的渴望。
节目结束时,美嘉还久久沉浸在那种情绪中,连母亲叫她吃饭都没听见。
“那个中国人……许成军,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母亲端着饭菜走过来,也感慨地说,显然她也在厨房断断续续地看完了节目。
“嗯!”美嘉用力点头,擦干眼泪,“他写的书,叫《撕不碎的红绸》,好像快发售了。妈妈,我想买来看!”
说完,她下意识地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就着清酒看完整期节目的父亲小次郎。
“爸爸,”美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你觉得……许桑是个怎样的人?”
小次郎是参加过六十年代末那场轰轰烈烈“全共斗”学生运动的老兵了,岁月磨去了他不少锋芒,但骨子里那份对时局的关注和独立思考的习惯并未改变。
他慢慢呷了一口杯中物,目光依旧停留在已经播放广告的电视屏幕上,眼神复杂。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屏幕上那个中国年轻人拥有惊人的才华、清晰的逻辑和一种摄人心魄的个人魅力。
许成军关于文学、关于人生的快问快答,连他都暗自点头;那首《幸福》的感染力,也真切地触动了他。
但是,许成军中间那段关于历史责任、关于军国主义与历史虚无主义本质关联的尖锐表述,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这个经历过那个狂飙年代、对本国历史有着复杂情感的日本老派知识分子心里,让他隐隐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适,以及一种不愿深究的回避。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气回答:“可能……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美嘉正处在对许成军无限崇拜的兴头上,没听出父亲话里的勉强,反而带着少女的天真和比较心,追问道:“那跟爸爸你年轻的时候比呢?爸爸你以前不也常说你们那时候……”
“美嘉!”
小次郎打断了女儿的话,额头仿佛冒出几道看不见的黑线,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窘迫。
我特么能跟他比?
他二十岁名动两国,登上国民节目与巨擘谈笑风生,写书卖到日本,还能抱着吉他唱哭无数人……
我当年除了在街上喊口号、扔扔石头,最后被现实锤得认清方向,现在坐在这里看这“破电视”,我拿什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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