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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就像一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大夫(5k)(3/5)

军同行。也正因如此,许成军沾了光,和巴老一同被安排在舒适的软卧包厢,其他随行工作人员则分散在硬卧车厢。

    上车前,一位细心的工作人员特意低声叮嘱许成军:“小许同志,巴老今年七十六了,别看他精神矍铄,但毕竟年事已高,血压有些高,睡眠也不太好,夜里容易惊醒。路上劳烦您多照看着点。”

    进了包厢,巴老听见了只言片语,笑着摆手,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温和响起:“莫听他们大惊小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快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

    许成军坚持帮巴老将简单的行李安置妥当,此时已是晚上八点。

    窗外夜色渐浓,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催人入眠。

    许成军虽心潮澎湃,有无数问题想向身旁的文坛巨匠请教,但更怕打扰老人休息,便安静地坐在自己铺位上,没有多言。

    却不想,巴老对他倒是饶有兴趣,放好他那副深色边框眼镜,主动开口问道:“刚才你说看过我的书?都看过哪些?”

    许成军收敛心神:“巴老,您的《家》、《春》、《秋》激流三部曲是必读的,还有《憩园》、《寒夜》,散文集《随想录》也在拜读。印象最深的是《家》里觉慧的那句‘我是青年,我不是畸人,我不是愚人,我要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在我们知青点传抄很广。”

    巴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后世已经很少谈起他。

    不喜欢他的人说他最大的问题是情感发泄过度,和海明威的“冰山原理”正好相反,所以看似感情真挚热烈,但是不耐看,内涵和境界反而虚浅了。

    更有甚者,

    会说他是一个自以为身分显贵,而且极力维护权贵的人。

    一个极端鄙视底层百姓,而且极力羞辱消谴底层人民的人。

    一个一听工农兵登上舞台就脑袋爆炸,歇斯底里大发作的人。

    但是在许成军看来巴琻就像一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大夫,用精准的手术刀技巧切开患者的病灶,露出里面的肿瘤。

    然后,他就静静的看着这些肿瘤,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你有话想说,想说为什么他不切掉这些肿瘤,然而下一刻你就清晰的意识到,他做不到。

    你突然很讨厌他,讨厌他为什么把肿瘤切出来,让自己看到这些肿瘤,但你又意识到,这是你让他做的。

    于是面对这样一个大夫,你能做的只有沉默,因为他太精准,太深刻,又太无力了。

    了解他的,不愿谈他,不了解他的,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所以讨论他的自然就越来越少了。

    而这,也正是一些人愿意看到的,他们希望把他遗忘,最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好在,巴琻还留下了一句话,表达了他的认识:

    当你深入了解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时,你会发现,他们的思想配得上他们所受的苦难。

    巴老闻言,清癯的脸上露出莞尔的笑容,用手指虚点了点他:“晓琳一直跟我说,你许成军看着稳重,骨子里是个小滑头,我还不全信。现在看你专挑这‘青年’、‘争幸福’的话来说,倒是不得不信了。”

    “晓琳姐那是跟我开玩笑呢。”许成军也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两人就此聊开,从巴老的作品、五四新文学的启蒙精神,聊到“十七年”文艺的成就与曲折,又从左联的往事故人,聊到许成军自己的《红绸》《希望》与《黑键》。

    巴老话语平实,但偶尔不经意间的一句点评,或是一个关于文坛旧事的细节,都让原本只凭后世史料和自身创作直觉去理解文学史的许成军,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他虽站在历史长河的下游俯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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