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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经济大省”和慢三(2/6)

还没褪尽,中国大地已经裹着一股“不一样的风”往前跑。

    这风里有颜料的味道,有裤脚扫过地面的声响,还有纸页上刚印好的诗句。

    而这两个月,恰恰是许成军最“赶日子”的时间,他的笔,他的名字,正跟着这股风,扎进了时代里。

    10月初的首都,中国美术馆的红墙外头突然热闹起来。

    23个没什么“官方头衔”的业余画家,把画摊在地上、靠在墙上,没有宏大的主题,只有普通人的眉眼、街头的烟火气,用抽象的线条、撞色的色块,直接撞向了过去几十年“写实主义说了算”的规矩。

    有人皱着眉说“这叫什么画?”。

    也有人蹲在画前看半天,觉得“这才是咱们的日子”、

    后来人们才认出来,这就是中国前卫艺术的“第一声亮相”,是憋了太久的审美,终于敢在阳光下喘气。

    同一时间,全国的年轻人都在偷偷“折腾”裤子。

    把裤脚放宽,把臀部收紧,一条“喇叭裤”穿在身上,走路时裤脚能扫起细碎的风,比中山装、军便服扎眼十倍。

    校门口的老师举着剪刀,说这是“资产阶级的尾巴”,要剪。

    可年轻人偏要把裤脚甩得更开,再配上一副大框蛤蟆镜。

    镜片上的商标故意不撕,那是“舶来品”的记号,是藏了十几年的“个性”,终于敢亮出来的小骄傲。

    辽宁普兰店的土路上,李世臣家的门脸也挂起了新鲜招牌:“烫发”。

    2块钱一次,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可周边的姑娘媳妇还是排着队,等着把直溜溜的头发烫成卷儿。

    国营理发店里千篇一律的“齐耳短发”,突然就没了吸引力。

    农村的风,也开始往“好看”的方向吹了。

    这些热闹里,许成军的忙,藏在稿纸和油墨里。

    10月中旬,《诗刊》的新刊一出来,读者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句子。

    北岛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像一拳砸在心上。

    舒婷写“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柔里带劲。

    翻到后面,许成军的《致旧时光里的你》和《明写春诗》也在那儿。

    没有口号,只有对日子的疼惜、对过往的琢磨,藏在隐晦的象征里,读得人心里发暖。

    月底,《星星》诗刊又推了一把:公刘的评论文章一登出来,全国都在聊“朦胧诗”。

    原来那些“不直白”的句子,不是“看不懂”,是年轻人终于有了新的说话方式,能把心里的话,绕开刻板的框子说出来。

    这时候再提许成军,没人再觉得他是“小圈子里的诗人”。

    他站到了和北岛、舒婷并肩的地方,“自然抒情诗人”的名号再被说起时,带着的是一个时代对“新鲜表达”的认可。

    这股风还在继续刮着。

    11月初,邓丽君的《甜蜜蜜》已经开始在地下流通。

    而凑着这股风潮家庭聚会与半公开沙龙形式的交谊舞会开始流行。

    也勾动了这201这帮“色懒”的心。

    广播里的农业新闻刚收尾,“滋滋”的电流声又漫上来时。

    周海波突然从床沿蹦起来,军绿挎包“啪”地砸在地板上,惊得林一民手里的麦乳精晃出了圈白渍。

    “别关别关!”

    他扑到胡芝身边,手指着半导体,“刚听外校哥们说,华东师大文学社今晚有‘活动’——不是读诗,是舞会!半公开的,外校人能进!”

    舞会?

    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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