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志是安徽凤阳人?”
沈玉茹给许成军倒了杯茶,捏着杯子,语气听不出情绪,“曼舒说你以前插队,后来考上复旦研究生,还写了不少文章?”
许成军双手接过茶杯,温度刚好,他斟酌着回答:“我是安徽东风人,在凤阳许家屯插队,去年考的复旦,跟着朱冬润先生学唐宋文学。写东西是兴趣,比如《红绸》,是想记录前线战士的故事,我大哥现在还在南边驻防,总觉得该为他们写点什么。”
“哦?大哥在前线?”
沈玉茹抬了抬眼,眼里多了点认真,“那你写《红绸》的时候,没怕过题材敏感?现在文坛上,好多人写这类故事,要么喊口号,要么避重就轻。”
十年时期,许成军这种家庭对他们来说都算是高攀了。
当然再往前30年,她肯定看不上。
“不能避。”
许成军放下茶杯,语气很实在,“《红绸》里的战士,不是为了口号,是为了家里的人、为了以后的日子。我写他们,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英雄也是普通人,有牵挂、有软肋,这样才真实。就像您当年从无锡来上海,肯定也怕过,但为了苏教授,还是来了——有些事,值得冒险。”
苏曼舒白了他一眼,舔狗!
这话一出,沈玉茹的眼神明显软了些。
她没接话,却起身往厨房走:“菜快好了,曼舒,帮我把酱排骨端出来。”
苏曼舒趁机冲许成军挤了挤眼,小声说:“可以啊,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许成军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实话咯!能不顾家里反对跟苏教授走,阿姨肯定是重情的人。”
厨房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是无锡菜特有的甜鲜。
沈玉茹端出来的第一道菜就是酱排骨,红亮的酱汁裹着排骨,上面撒着点葱花,是用无锡老酱油慢炖了三个钟头的,骨头缝里都浸着香。
接着是清水油面筋塞肉,油面筋是从无锡老家寄来的,咬开能飙出鲜汁。
还有道银鱼炒蛋,嫩得入口即化。
弄不来太湖的银鱼,其他的鱼将就。
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沈玉茹提前两天就准备的,连米饭都是用宜兴紫砂锅焖的,喷香软糯。
“尝尝这排骨,”
沈玉茹给许成军夹了一块,语气比刚才温和,“无锡的酱排骨,要选肋排,用冰糖、黄酒、老酱油慢慢炖,得炖到骨头上的肉一抿就下来才好。我妈以前总说,做菜跟做人一样,急不得。”
话里有话,许成军当没听到。
他咬了一口,甜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的嘬牙花子,映着头皮说:“阿姨的手艺真好,比我在合肥吃的无锡馆子还地道。”
合肥有个屁的无锡馆子!
苏曼舒立刻接话:“那当然!我妈做的菜,在我们里弄都是出了名的,上次张阿姨还来借炖排骨的方子呢!”
沈玉茹瞪了她一眼,反而给苏曼舒夹了块油面筋:“就你嘴甜,快吃,别光顾着说话。”
吃饭时,沈玉茹又问起许成军的创作,许成军笑着说:“最近想写一个城市生活的故事,现在都是写农村的,但是城市的生活现状也得有人关注。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想写无锡的故事,听曼舒说您老家的园子特别美,说不定能写进里。”
“哦?想写无锡?”
沈玉茹眼里多了点笑意,“我们家以前在无锡有个小园子,里面有棵老玉兰,春天开得满院香。后来我来上海,我妈每年都给我寄玉兰花瓣做的香包。你要是真写,我可以跟你说说园子里的旧事。”
许成军赶紧点头:“那太好了,阿姨讲的肯定比我瞎编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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