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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拿着!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空着手回去!”
遐蝶抱着那摞烤饼,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了看阿格莱雅,后者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手里还捏着那束野花,长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沾上了一些灰尘,但她浑然不在意。
集市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远远地跟着,想多看几眼这位传说中的“半神”;还有几个年轻男子挤在人群里,眼睛亮得惊人,却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阿格莱雅一路走过去,那些问候声便一路响起来。
“阿格莱雅大人,今天气色真好。”
“大人,您好久没来集市了。”
阿格莱雅一一回应,声音温和,步伐却没有停。
遐蝶注意到,当她们经过一条岔路口时,巷子深处有几个身影,正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着这边。
“作秀。”其中一个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过的人听见,“每次出来都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半神’似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她又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再说了,我说错了吗?她管了这么多年,管出什么名堂了?纷争泰坦的领地越来越大,黑潮一年比一年近……”
“行了行了,别说了。让她听见,有你好受的。”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那几个身影依旧靠在墙边,用一种混合着不满、无奈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目送阿格莱雅走过。
遐蝶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阿格莱雅却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遐蝶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
她忽然想起那刻夏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那个女人啊,她活该被人骂。因为她从来不屑于解释和反驳。”
当时那刻夏老师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遐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活该”的意思,大概不是旁人理解的那样。不是诅咒,不是嘲讽,更不是恨,大概是……怒其不争吧。
怒她明明可以不管,偏偏要管。怒她明明可以放手,偏偏要攥着。
明明已经做得够多了,偏偏还觉得不够。
也怒她明明可以解释、可以辩解、可以告诉这些人她究竟为他们做了什么,但她就是不说。
一句都不说。
好似那些金线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好像只要这座城还在,只要这些人还活着,她就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说一个字。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人这种东西,记性差得要命。
今天救了他,他明天就忘了;今天替他挡了一刀,他后天就能问出“凭什么替我决定”。
感恩是奢侈品,抱怨才是日用品。
遐蝶的目光落在阿格莱雅的背影上。
那背影很直,月白色的长袍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奥赫玛的反对声越来越多了。
元老院们如何在私下串联,如何在背后议论,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质疑。
质疑阿格莱雅的决策,质疑她的能力,甚至质疑她存在的必要。
那些人似乎也忘了。
忘了那些无处不在的金线,既是世间最坚固的盾,也可以是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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