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的二十一岁不一样。
偷了一身他的西装, 领带打得漂亮利落,会用领针和袖扣,通身的气质摸不透家底。
纪录片电影里的贵公子千千万,全是模仿的素材,他相信自己年轻时的学习能力。
但毫无疑问。
他比自己当年过得体面得多,也幸福得多。
“高二刚转学的第一天,她没拒绝老师的提议,允许你坐在她身边。”
“许文耀,许皎皎,什么泥水她都想趟,还跟你去了同一所大学。”
他说,“但在那之前你见过她,你有没有想过,她那时对你是什么态度,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几天后就能天翻地覆?”
“你好像整理了不少我和我太太的资料,那应该知道,四年前我们度假时遇到了直升机事故。”
“现在的我活着,但你所在世界线的我死在了她面前,她爱我,于是重生到了十七岁那年,从排座位那一秒重新开始。”
座位的主人开口,“我怎么信你。”
“是信你自己。”
“忘了吗,”许霁青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愈发温和,“她第一次见你是什么表情?”
十七岁的妻子会如何与他重逢,他当然没见过。
这是他猜的。
许多年前,为了引起苏夏和苏小娟的注意,许霁青曾很罕见地接受过几家主流人物媒体的专访。
曾有资深记者私下里提过,采访许先生顺利到难以想象。
比起被访者,他更像在进行某种长文本的谈判,熟练地根据对方的言行和情绪,猜出对方在期待什么,再在缜密的利己包装后予以回应。
如今对面站的是另一个自己。
他无需再审慎,激进的猜测像刀子,专往最痛的地方刺。
话音落下,那张年轻的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
但只是一个细微的抿唇,许霁青就知道,他赌对了。
“如果只是一个素昧平生,除了皮囊毫无吸引力可言的外省贫困生。”
许霁青继续说,“她为什么要看着你流泪呢。”
夜色深浓。
二十岁的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已经是镇定如初的模样。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愧疚,我倒还不至于分不清,我只是有点羡慕你能为她死。”
“你再忮忌,和少女时代的她朝夕共处,牵手、拥抱、接吻的人都是我。”
知己者莫若己。
他很轻地笑了笑,眼底有异样的光彩,“记忆是推算不出来的,因为你连见都没见过。”
空气里是四溅的火花。
许霁青上睑微敛,冷淡至极的神色。
他啧一声。
“不知廉耻的替身。”
少年许霁青坦荡应下。
薄唇抿了抿,似在用自己的嘴唇摩挲她刮出的伤口,“替身有什么不好。”
他能遇见她,是因为一场由他的死亡开启的时间回转。
眼下这一秒,死亡的条件不再满足。
那他所在的世界根本就不会存在,他的闯入无疑是宇宙运行的谬误,甚至他都不能算是人,只是除了对她的记忆和执念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失去的一缕魂魄。
还有什么伦理和繁文缛节能约束他?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
只想将所有苦苦压抑着的眷恋与狂热,不加抑制地倾泻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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