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一晃。
他可以用气声很轻地练习,怎么能在下次和她共处的时候,不那么僵硬地喊她一声夏夏。
他本来还可以偷偷亲一亲她。
最接近的那次,已经快要碰上她的唇,但又因为心脏跳得实在太快,激烈得让他误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又退了回来。
一遇上她,他的所思所想,他的意识和身体都不听使唤。
就像许霁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放弃吻她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将他发烫的脸和耳朵枕上她柔软铺开的长发,让他的头发也融在那片温暖的墨色里。
肉麻得不像他,倒像什么小时候听过的,乡间故里的旧风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会有那么一天吗,许霁青想。他这么恶劣的人,怎会满足于在九泉之下想她。
他不敢奢望她会爱他,但也不甘心在她生命力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假如他能选择自己离开世界的方式,那一定会是无比狡猾而卑鄙地、最好是壮烈地死在她面前,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如果她忘了,他就回来找她。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所以就算我变成了厉鬼,也别把我忘了。
-
许霁青家里人不多,母亲常年在疗养院,妹妹在国外上大学,一年到头能见面的机会,也就是年底腊月一起吃几顿饭。许皎皎长大后一天比一天内敛,兄妹俩和母亲坐在同一张饭桌上,电视里的春晚越热闹,越显得他们生疏。
元旦春节辞旧迎新,公司年会和应酬一场接一场,他以前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打理公司外部关系的活也基本交给了林琅,但和她结婚后的这几年,许霁青对过年的感情从反感慢慢变成了喜欢,又从喜欢变成了上瘾。
小孩期盼过年,等的是天不亮就出去拜年讨糖,穿新衣服放鞭炮。
许霁青小时候没讨过几块糖,也没穿过几件像样的新衣服,二十六七了盼着过年,心里那点念想更上不了台面:
无论是见家里人还是生意伙伴,苏夏总会很努力地、不得不紧挨在他身边,好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家庭美满、伉俪情深。
我太太苏夏,我妻子苏夏。
那些平时只在他心里千回百转的称呼,在这样的场合终于能一次次地假公济私,不动声色地炫耀出口。
赶上大投资人来自豪爽的北方,他还能顺着对方的语言习惯再越界一点,将那句还有几分文气的“太太”在蜜里滚一圈,变成克制又亲昵的“我媳妇”。
事实上,今晚他正要去接上苏夏和家里人吃饭。
在他印象里,他像是上一秒还在跟许皎皎商量点什么菜,下一秒就在车后座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落在公司,还是滚进了什么缝隙,身边原本放着的电脑和手机怎么都不见踪影,等新手机拿到手上,和妻子说了两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苏夏,更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而现在这一秒,许霁青被他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妻子紧紧抓着手,水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一点都不怕他,反而他成了那个需要她哄的小孩。
“那可能只是什么宇宙虫洞之类的,像电影星际穿越,我也差不多。”
苏夏松了一口气,又提起点精神,本来得寸进尺想爬到他腿上坐,和他那张冷峻端正的脸一对上,肌肉记忆复苏,动作先于意识地好好坐了回去,连一直没系的安全带都低头扣上了。
她瞄他脸色,“你不用觉得我跟你不熟,我跟你、”
“我知道你跟他很熟。”许霁青没让她说完。
“你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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