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被雅典娜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他以为唯一的变量只有奎托斯的反应时间,他从来没有把农妇纳入计算。
而雅典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六年。
银眼、蛇甲、矛与盾。
「是你..
「」
「应该说...」
「一直都是你。」
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闪烁着银光的长矛指向他,以此作为回答。
银矛脱手。
矛尖指向的方向就是终点,中间的距离只是形式。
空气在矛身通过之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撕裂了。
裂痕沿着矛的轨迹向两侧扩散,白色的气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卷起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
但...
却是发生在矛尖命中目标之後。
阿瑞斯连同那棵将他镇压跪地的石榴树一起被击飞。
冲击力将树连根拔起。
「砰金色的雨幕中。
雅典娜的右手在矛离开之後自然地垂回身侧,银色的盾牌悬在左臂外侧。
硝烟弥漫。
「就这?」
一道血光在空气中拉出道灼热的尾迹,将路径上的金雨蒸发成了白雾。
女神微微侧头。
刃气从她左耳旁掠过,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切断。
可她没能完全躲开。
右颊。
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颧骨下方延伸至下颌,神血从伤口中渗出来,在金雨的冲刷下顺着下巴滑落,坠入脚下。
烟尘散尽。
阿瑞斯从墙壁的废墟中走了出来,脚下踩着碎裂的木板和散落的乾草,肩上的斗篷已经在冲击中化为碎片,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战甲..
胸口的位置已然被贯穿了。
银矛刺穿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战争之神的再生不仅仅来自於生命力的充沛0
它来自於暴力本身。
只要战场上还有冲突存在,只要血液还在流淌,阿瑞斯就能从战争的概念中汲取修复自身的能量。
而此刻。
神与神之间的交锋,本就是一场战争。
他在用她的攻击治癒自己。
「真是一出好局。」
阿瑞斯拍了拍肩上残留的木屑,歪着头看向站在十几步外的银甲女神,「雅典娜。」
「以身入局。六年。你用六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农妇,就为了在今天这一刻用这种方式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被金雨浇灌後重新焕发生机的农田、半面坍塌的石屋、从泥地里拔地而起又被连根碾碎的石榴树残骸、以及远处城中的歌声..
阿瑞斯收回视线,直视银色的眼睛。
「我不如你,处女神。」
这句话说得坦然。
「但你得知道」」
泥地开始龟裂。
热浪从裂缝中升腾,金色的雨水在他周身被蒸发成了白雾。
「承认输了和接受输了,是两件事。」
屋内。
里屋的门已经被打坏了。
方才阿瑞斯撞穿外墙的冲击波将整间石屋都震动了一遍,横梁上残存的那串乾瘪橄榄掉在了地上。
朱庇特把尼普顿挡在了身後,拳头攥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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