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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的手停下来。
「四年。」
他嗓音裹着一层阴郁。
「他身边有人在挡,还挡了四年。」
祭司不敢抬头。
阿瑞斯从骨椅上站了起来。
他很高。
站直之後整个战争大厅都显得矮了一截。
暗红色的神力在他脚下蔓延开来,石板上乾涸了几百年的旧血迹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重新泛出了潮湿的光泽。
「告诉萨维奇。」
他走向大厅的出口。
「把他从斯巴达支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然後我亲自去。」
议事厅。
壁龛里的油灯光焰平稳。
希波孔坐在石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这比他歇斯底里的时候危险十倍。
因为一个亲王不再需要咆哮来争夺注意力,说明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筹码。
他的身後站着三个男人。
紫袍,蓝袍,赭红色的铜链甲。
阿尔戈斯、科林斯、迈锡尼。
三座城邦的使节并肩而立,面容各异,眼底的神情却一模一样..
萨维奇站在角落里,豹皮兜帽半遮着脸,双手拢在袖中。
将一卷羊皮推到石桌中央。
「联合声明已经拟好了。」希波孔轻笑着,「四城联署。要求斯巴达恪守祖训。」
「包括但不限於收回外邦人非法占有的土地管理权,恢复神的祭祀规格,以及限期取缔城南那个不伦不类的秋收祭。」
延达柔斯伸手将卷轴拿过来。
从措辞的严谨程度来看,起草者精通四城之间的利益缝隙..
每一条都既不越界,又让人无法反驳。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了,兄长。」
希波孔从石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石桌的另一侧,两手撑着桌面,倾身向前。
「秋收祭前必须给出答覆。否则三城会联合制裁与我们的联盟。」
「兄长,我知道你对那个农夫有感情。但斯巴达不是一个人的农庄。」
「我们敬神。我们世世代代在血中磨砺自己。如果我们再这麽安逸下去,斯巴达将无一人能上前线战斗。」
延达柔斯抬起眼。
「安逸?」
他语气很平,「城南的粮产去年养活了全城,省下的军费重新铸了三百柄新矛。格拉科斯的方阵从未松懈过一天训练。你管这叫安逸。」
「那不是重点。」
「什麽是重点?」
「我们的孩子在唱丰收的歌,兄长。」希波孔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不是战歌。是丰收的歌。他们在学种地,在崇拜一个外乡人的锄头,而不是我们祖先的长矛。」
延达柔斯沉默。
希波孔站直了身体。
「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在救你。救斯巴达。」
「神下四城唇亡齿寒。如果其他三城认为斯巴达已经堕落......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足以碾碎我们的方阵。」
依旧沉默。
延达柔斯的目光掠过希波孔的肩膀,落在角落里的萨维奇身上。
豹皮野人不紧不慢地笑了笑。
「只是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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