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爬上去的。
三个玩累的孩子在各自的铺位上沉沉睡去。
朱庇特的被子蹬到了脚底,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嘴角挂着口水。
尼普顿抱着一块他偷偷带上床的湿布团缩成一团,呼吸绵长。
普鲁托面朝墙壁侧躺着,呼吸几乎听不见。
隔壁的石屋里。
丽珊德拉仰面躺在草铺上,双眼望着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漆黑屋顶。
奎托斯侧躺在旁边,呼吸沉重而规律。
她右手悬在男人的胸口上方。
银色的光...
微弱到连灶膛里残余的余烬都能将其掩盖..
从她的掌心渗出来,无声无息,没入灰白色的皮肤之下。
每年秋收祭的酒水里都会被祭司掺入新的一批血毒,缓慢渗透,累积叠加,等待某一天在某个情绪的爆发点上彻底引燃,将这个男人烧成只知道杀戮的空壳..
她从第一次发现的那个夜晚起就在做同样的事。
用神力将血毒瓦解消融。
代价是她自己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了。
每净化一次,她的神力就薄一层。
银光从男人的胸口缓缓收回。
她抬起手,用手背揩了揩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呼吸放稳。
放松肩膀。
翻身—
赤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亮着。
一动不动。
盯着她。
奎托斯不知道醒了多久。
「怎麽了?」丽珊德拉的声音尽可能平稳。
「你看起来很累。」
「没有。」
奎托斯看了她片刻。
黑暗中什麽表情都看不清。
「嗯。
「」
他翻了个身,重新面向墙壁。
女神在黑暗中盯着他宽阔的後背。
胸口里某个叫丽珊德拉的部分想要伸手碰一碰那块粗糙的皮肤。
可她还是攥住了被角。
翌日。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奎托斯和延达柔斯并行走在城南的田垄上,脚下的泥土被露水泡软了,每一步都踩出浅浅的印子,金色的麦穗在两侧绵延,被露水压弯了腰,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
「赫拉克勒斯来信了。」
延达柔斯双手背在身後,步伐闲适。
「嗯。
「他说打算过段时间来看看你。」
「嗯。」
延达柔斯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反应永远是这两个音节。
问他粮食产量答嗯,问他要不要扩大耕地答嗯,问他最好的朋友千里迢迢要来探望他,还是嗯。
但就是这样的人..
才让人放心啊。
两人沿着田垄的走向往南走了一段路。
前方是收割过的稻茬地,远处是依稀可见的山脊线,再远是被薄雾遮去了下半截的连绵群山。
延达柔斯停住了脚步。
「吾友。」
「嗯。」
「你觉得......这里是什麽地方?」
奎托斯眉头微微一动。
「斯巴达。」
延达柔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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