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丽珊德拉蹲在垄沟边拔草。
这是她的工作。
奎托斯翻地,她负责清理杂草和查看虫害。
分工明确,各管一段,中间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确认对方还在,然後继续低头。
这一年多来每个清晨都是这样。
她弯下腰,手指扣住一丛杂草的根部。
草根很深,盘在土里拧成了一团。
她用力往上拽。
可当草根断裂的触感传到掌心之际,一阵剧烈的眩晕从腹部深处升起来,像有什麽东西在她的身体里猛然翻了个身。
膝盖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空。
双腿一软,她跪进了泥地里。
手掌撑住地面。
指甲掐进了湿润的土壤,黑色的泥从手间挤出来。
她喉咙里涌上股酸涩。
视野里的麦苗和天空缓慢地旋转了半圈。
远处,锄头落地的声音消失了。
奎托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
蹲下身,赤红色的眼睛平视着她的脸。
「你生病了?」
「没有。我..」
话说到一半,她便不自觉地按上了小腹。
掌心贴上去...
不属於她的脉搏,微弱地在指腹下跳动了一下。
瞳孔剧震。
心中只剩下掌下一下一下的搏动,像有人在她的身体深处用拳头敲着一扇还不存在的门。
「我可能...」
「怀孕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荒谬到了极点。
帕拉斯·雅典娜,怀孕了。
奎托斯全身僵住。
她几乎能看见他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在猛烈地运转...
就像田里的灌溉渠突然决堤之後..
农夫要在最短时间里算清楚应该先堵哪个口。
恐慌与愤怒的人做不了任何事。
冷静点...
我的孩子。
老父亲的话音在耳边荡漾。
奎托斯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雅典娜跪在泥地里。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跑了?他怎麽跑了?!
「6
「」
女神此刻脑子里唯一浮现的念头..
在古神的编年史中,她读到过大量关於第二世界的记载。
古神之间的结合往往伴随着极为复杂的权力博弈。
神血的交融意味着力量的重组,後裔的诞生意味着新的变量。
在那些记载里..
男方在得知女方怀孕後弃之而去的案例占了整整三卷羊皮纸。
宙斯就是拾取古神智慧的集大成者。
那个老登撒出去的种子比奥林匹斯山上的松果都多..
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几乎没有。
这个男人不会..
泥地尽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好吧,他回来了。
比走的时候还快。
手里抱着一团黑色的铁块。
克利奥斯之甲。
远古泰坦残骸锻造的战甲,甲面上银线流淌,纹理如岩浆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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