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不对劲。」
迪奥眯起眼睛,视线在克拉克的脸上仔细梭巡。
氪星人不会生病,更不会产生毫无根据的神经性幻觉。
当一个吸收了蓝太阳辐射、几乎触碰到神明位格的存在,对一个名字产生如此排斥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回去之後。」
迪奥收起了一贯的讥讽,语气变得凝重,「让萨拉菲尔用他的那些梦境神器,去你的潜意识里走一趟。查清楚这股烟味到底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如果连他都看不到任何东西一」
「那就说明,这东西藏得比梦境更深,比现实更远。
克拉克点点头。
但眉心深深的褶皱,却始终没有舒展的迹象。
硫磺依旧萦绕在他感官边缘,挥之不去。
而叔叔又不在...
迈开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气闸舱。
身份验证通过,厚重的防辐射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再多说什麽。
克拉克踏入减压室,外部舱门开启。
无声的宇宙真空包裹了他的躯体。
红披风在失重状态下翻卷。
他双腿发力,高大的身躯化作撕裂黑暗的流星,脱离了了望塔的引力范围,向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急速坠落。
窗帘没拉严。
大都会的霓虹光晕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昏暗的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光带随着窗外气流的细微扰动而摇晃,似是无声流淌的河流。
克拉克侧躺着。
被子胡乱堆在腰际,露出宽阔结实的上半身。
他一只手垫在脑後,另一只手搭在胸口正中央。
无意识地按压着心脏。
倒不是因为什麽心脏病。
氪星人在黄太阳的照耀下,细胞永远处於巅峰状态,疾病与衰老早已被摒弃。
只是纯粹的..
难受?
几个小时前,在了望塔的走廊上,听到潘多拉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现在,那里明明什麽异样都没有,但他总觉得...
应该有什麽。
有什麽东西,正躲在他的感知盲区里,磨着牙齿。
眉心锁在一起。
脑子里太吵了。
超级听力处於全开状态。
整座大都会,甚至更远处的声浪,正毫无保留地灌进他的耳膜。
六百万人的心跳声,汇聚成沉闷的底噪。
第四大街的後巷里,一个醉汉滑倒,玻璃酒瓶砸在柏油路面碎裂的脆响。
港口区,一艘满载货柜的驳船正拉响沉闷的汽笛。
更远处,声波跨越平原与山脉..
斯莫威尔农场里,夜风拂过玉米田发出的沙沙声。
以往,他能轻易地将这些声音过滤,压成无意义的白噪音。
但今晚不行。
今晚,每一个声音都在说话。
每一个心跳、每一次摩擦、每一声叹息,都在向他发出质问—
你在听吗?你看到了吗?你什麽时候来?
身旁的被褥窸窸窣窣。
拉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栗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套上。太阳般温热的房间,让她脸颊还带着几分睡意未褪的淡红。
睫毛眨动了两下,迅速适应了室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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