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诺爬了出来。
这只平常只会吐着火星、懒洋洋地啃食金属的小蜥蜴,它顺着奎托斯的手臂,一路爬到了他插在後腰的伐木斧上。
克罗诺张开嘴,狠狠地咬住斧刃,细小的爪子敲击着斧面。
它体内丁点的微弱魔力,向着这把普通的生铁斧头里倾注。
奇蹟在其上发生。
斧头表面的温度骤然暴降。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白雾,一层冰蓝色的霜华从斧刃处爆开,迅速爬满了整个木柄。
冰冷的寒意顺着後腰侵入皮肤。
奎托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冰霜的力量?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操纵多种元素、冰霜、雷霆或火焰的手段,只有自己深不可测的父亲,或者希波吕忒女王才能施展。他从未想过,半人马贤者送他用来修补农具的火蜥蜴,体内竟也蛰伏着如此多种多样的元素能量。
但此刻,不是探究一条蜥蜴身世的时候。
奎托斯当然明白了克罗诺的意图。
他反手抽出已经完全化作冰蓝色冰晶的伐木斧。
「咚—
一次心跳的冲击波刚刚扫过。
就是现在!
奎托斯将手中的冰蓝战斧全力掷出!
「咔嚓!」
斧刃剁进泰坦心口。
克罗诺注入的冰霜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开。极寒的冰霜迅速向四周蔓延,强行冻结了方圆数丈内的泰坦皮肉。
泰坦的心脏在低温下陷入停滞。
代价也很惨烈。
这把由洛克用凡铁与陨石边角料打造、平日里只用来砍劈松木的伐木斧,斧刃上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而耗尽了魔力的克罗诺,也失去了犹如活物般的灵动,变回了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微雕徽章。从碎裂的冰层中滚落,孤零零地卡在泰坦皮肤被冻裂的缝隙里。
冰霜炸开的缺口深处,暴露出了一抹脆弱。
在灰败、坚硬如铁的皮肤下方,透过被冻裂的皮肉缝隙,能清晰地看到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庞然大物。
它就像一座倒悬在地底的小型火山,每一次收缩,都泵出足以摧毁城邦的远古能量。
下一次心跳来临时,冰层就会被冲破,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奎托斯没时间去悼念斧头和蜥蜴。
他双手反握,拔出了最後一样武器。
混沌之刃。
但...
就在业火燃起的刹那,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0
「看到了吗?农夫的儿子。」牧羊人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讥讽,「你拒绝了我。你拒绝了雅典娜的施舍。你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是英雄,你说你只关心那片散发着粪臭味的泥土和麦田。」
暗红色的神力顺着刀柄,悄然试探着主人的精神防线。
「可现在呢?看看你自己吧。」
「你站在远古泰坦的胸膛前。」
「你和这世上所有渴望力量的贪婪之徒没有任何区别。你嘴上抗拒着命运,但你的身体,比任何人都要诚实地享受着暴力的快感。」
「你天生就是战争的工具。你的双手,从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只适合用来扭断敌人的脖子,只适合用来杀戮!」
青年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其实,父亲将伐木斧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是去後山劈些过冬的乾柴。但他第一次挥舞它,却是用来砍下了恶魔们的头颅。
他想起了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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