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陶瓷小罐。
捏得很随意,红泥烧制的边缘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指纹印。
「不要後悔。」
奎托斯盯着跳动的火堆,低声道。
66
」
摩挲着手里轻薄得似乎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小罐。
赫拉克勒斯正想开口。
「後悔不会让死人活过来。」奎托斯转过身,走向大殿门口,「记住就够了。记住那股感觉,然後,控制自己的力量。」
大殿外,夜风穿过平原的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神沉默片刻。
「这也是————」赫拉克勒斯擡起头,「你的农夫父亲教你的?」
奎托斯停下脚步,半个身子隐没在门外的黑暗中。
「他教我用红泥陶罐吃饭。」
「一捏就碎的那种。」奎托斯的声音夹在风里,「每顿饭,我都要学着控制手指的力道,否则就会饿肚子。」
「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赫拉克勒斯看着手里的陶罐,由衷地感叹。
门外没有回音,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吃过晚饭,奎托斯依然没有回来。
荷马坐在火堆旁,熟练地整理着盲杖和泥板。
「他去巡逻了。」男孩说。
赫拉克勒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乾柴。
「巡逻?」未来的大英雄撇撇嘴,「我看那家夥就是手痒了,想跑进深山里找什麽东
西打一架。这混蛋,打架居然不带我!」
他发出了严厉的谴责。
荷马没搭理他,只是摸索着怀里的里拉琴,轻轻划过琴弦。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男孩问,「就一直在这儿放牛?」
赫拉克勒斯仰面倒在石板上,双手枕在脑後,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漫天繁星。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的力气大到能一巴掌砸死自己的老师,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麽。当英雄?去干那些流血的勾当?当个占山为王的暴徒?还是夹着尾巴滚回底比斯跪在广场上道歉?」
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者————就这样,在这个鬼地方放一辈子的牛?」
荷马的手指停在泥板的刻痕上。
「这就是为什麽你是农夫了。」男孩语气老成,「奎托斯是英雄,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赫拉克勒斯翻了个身,侧头看着瞎眼男孩。
「是吗?」他有些不屑,「我可没看出来。他那副样子,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他不像是想做什麽事的人,他看起来像是一条被什麽恐怖东西追着咬,不得不拼命往前跑的野狗。」
「不一样。」
荷马安静了一会儿。
「他不是在被追。」男孩将泥板紧紧抱在胸口,「他是在找。」
「找什麽?」
「找一个理由。嗯————」荷马歪着脑袋,「或许是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站在外面,而不被他那可怕的父亲逮回乡下种地的理由。」
赫拉克勒斯惊愕地张大嘴巴。
「他的农夫父亲...如此强大?」
「并没有。」
荷马摇了摇头,「奎托斯比他父亲强大得多。」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奎托斯愿意去握住那把流血的刀,去做他父亲不愿意做的事。他父亲只想保护那几亩麦田,而奎托斯想保护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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