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相仿的凡人男孩,蜷缩在狭窄逼仄的夹缝里。头骨破裂,鲜血混合着石灰与泥污,糊满了整张脸庞,辨不出五官原本的模样。
男孩的双臂死死抱在胸前。
怀里护着一样东西。
一块烧得发硬的泥板。
泥板的表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母。
K—R—A—T—0—S。
男孩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双眼的焦距正在溃散的边缘游离。
但在视线捕捉到天光下灰白色面容的瞬间。
男孩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英————雄————?」
」
「」
拽起男孩的下颌。
奎托斯手指发力,硬生生掰开紧咬的牙关,将口中嚼碎的止血草药粗暴地塞进乾裂的喉咙深处。
左手顺势扯下自己腰间破烂的麻布衣角,叠成硬块,压住男孩头骨上翻卷的血槽。
动作粗鲁,全无半点温情。
或许是肯特农场的草药与众不同。
顷刻间便让男孩涣散的视线逐渐收束,找回了焦距。
他看清面前这张布满灰尘与血污的灰白面容。视线越过宽阔的肩膀,看清了後方化作焦炭的家园。
眼泪无声地滚落,冲刷出血水与灰土混合的泥痕。
可他还是将喉咙里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谢你。」男孩开口。」
」
奎托斯松开手。
站起身,高大的躯壳挡住了刺骨的夜风。
「我没什麽好感谢的。」他看着脚下的凡人,语气冰冷。
「可你杀光了那些怪物。」男孩仰起头,血水与泪水在脸上交织,「你是英雄。」
奎托斯沉默了。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缕还未熄灭的火星。
「我不是。」他给出答案。
「你是。」男孩的反驳没有半点迟疑。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凡人孩子眼里,神话里的奥林匹斯太过遥远。
眼前这个从天而降、手持战斧、将恶魔屠戮殆尽的灰白色存在,就是他毕生所见过的、唯一触手可及的英雄。
奎托斯不再争辩。
他转过身。
准备离开这片废墟。
只是前脚跟刚离地。
脚底的泥土轰然颤动。
「轰—!」
震源就在脚下。
大地从废墟正中央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渊。
裂缝沿着直线向两侧疯狂奔袭,一口吞噬了残垣断壁,将整个河谷生生撕成两半。
暗红色的光柱从地底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奎托斯仰起头,瞳孔地震。
天空变了颜色。
裂缝中涌出的暗红光芒毫无节制地扩散。
浓稠的血浆直接泼洒在蔚蓝的夜幕上。
繁星褪色,苍穹一寸寸遭到烧灼、直至彻底替换。
整个天幕尽是无边无际的猩红。
百米?千米?
奎托斯只知道,天空没了。
取而代之一片无垠的猩红地狱,它倒悬在头顶,扣在凡人的大地上。
黑色尖塔从天花板上倒垂而下。
滚烫的岩浆如决堤的瀑布般从虚空裂缝中倾泻,却在坠落的半途中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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