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句家常话都拼凑不齐。
隔阂,在无言的对视中日益加深。
直至初冬的某日。
寒风刮净了枝头的枯叶。
希波吕忒结束了短暂且沉默的探望。她披上白袍,走向停在院门外的纯白飞马。
翻身上马。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白霜。
奎托斯从岩洞的阴影中走出,高大的身躯拦在山脊的下风口。堵住飞马助跑起飞的滑行路线。
希波吕忒的动作定住。
她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拦路的少年。
不。他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少年。
高达六腕尺(259)的体魄,即便她端坐在马背上,他的视线也足以与她平齐。
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你有多少战士。」奎托斯问。
希波吕忒愣在马背上。
「多少?」
奎托斯跨前一步,逼近马头。
飞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想要後退,却被骇人的气场钉在原地。
「一千?」奎托斯盯着她的眼睛,「五千?一万?」
寒风扯动着女王的白袍。希波吕忒压下心头的错乱,脊背本能地挺直。身为统帅的威严重新接管了躯壳。
「足够。」
女王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天堂岛的兵锋,足够踏平任何敢於来犯的敌军。」她迎着那双赤红的瞳孔,给出承诺,「足够守护天堂岛。也足够守护你,和你的父亲。」
奎托斯立在寒风中。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份理所当然的骄傲。
「不够守护世界?」奎托斯不解。
希波吕忒眉头拧起。
「你在说什麽?」
「我看到了。」奎托斯擡起手,指向东方的地平线,「我看到了山那边的事情。」
「城邦的石头墙被巨怪撞碎。恶魔在街道上吃人。女人把孩子丢在泥水里,只为了跑得快一点。田地被烧成焦土,连乌鸦都找不到一块乾净的肉。」
他收回手,平视着马背上的女王。
「我知晓,天堂岛很强大。」他述说着被云雾遮掩的神话岛屿,「我看到你们有坚不可摧的城墙,有数不清的青铜长矛。你们的战士每天在校场上操练,你们有吃不完的蜂蜜,有神明降下的福泽。」
「如果天堂岛愿意,你们的铁蹄可以碾碎那些恶魔。你们可以将你们口中的爱与和平,带给整片大陆。」
奎托斯往前又逼近了半步。
「为什麽不这样做?」他将她曾经灌输给他的那些华丽词藻,一句句地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你教我爱与和平。你告诉我,神明赋予力量,就必须承担庇护弱小的责任。」
「你说我生来就是一把利剑,注定要成为斩除世间灾厄的英雄。」奎托斯胸膛起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拥有一万名强大的战士,你拥有改变那一切的力量。」
「可为什麽,你们要躲在结界後面?」
飞马停止了躁动,低垂着头颅。
希波吕忒坐在马背上,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她看着奎托斯的眼睛。
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什麽急於发泄破坏欲的愤怒。
是失望。
这孩子在对她失望。
对曾高高在上、向他许诺荣耀与正义的「母亲」,彻底失望。
希波吕忒绷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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