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微微扬起。
洛克拇指抹过镰刀锋刃,徒手试探金属的咬合力。
「没把哪个村庄屠乾净吧。」他语气平淡。
「恰恰相反。」
希波吕忒换了个站姿。白裙的裙摆随着夜风飘起,有意无意地擦过洛克的头发。
「塔尔塔罗斯的裂隙这半个月又扩大了,几只高阶的炎魔统领带着数千只地狱犬冲出了防线,试图从侧翼包抄我的先锋营。」她眼底亮起光芒,语速加快,「菲利普斯带领的左翼被切断了退路,盾墙濒临崩溃。然後,奎托斯从雪林里杀了出来。」
希波吕忒微微俯下身。
「一把破伐木斧。灰白色的皮肤。他在恶魔的阵线里硬生生凿穿了一条血路,劈碎了统领的脊椎,把菲利普斯从地狱犬的牙齿底下拽了出来。」女人挺直腰背,毫不吝啬赞美,「他不仅救下了我的将军,还赢得了整个亚马逊先锋营的尊重。现在我的战士们不再叫他野人,她们称呼他为灰烬中的战神」。
洛克放下磨刀石。
深灰蓝色的眼眸擡起,视线越过女人被冷风吹出几分红晕的面颊。
「你很开心。」洛克陈述。
「当然。」
希波吕忒轻笑出声。
她擡起右手,食指勾住一缕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在指尖缠绕。随即微微侧过头,眼波流转。
「虽然明面上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但...这头能将恶魔当成柴火劈的凶兽,毕竟也是我一路看着、带着蜂蜜喂大的孩子。我自然与有荣焉。」
希波吕忒放下手臂,腰肢微挺。近到洛克能清晰地嗅到女人长发间散发出的无花果香。
她低垂着眼帘。
自光从洛克深邃的眼窝,滑落至高挺的鼻梁,最终停顿在那双总是吐出扫兴话语的嘴唇上。
「现在,这片高原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农夫。」女人低声道,「占据了你所有精力的麻烦精去山下当英雄了。你的漫长冬夜,该怎麽渡过?」
「6
「」
洛克的目光落在希波吕忒的肩膀上。
无花果的香精味太浓了。
浓到刻意。
在厚重的花香掩盖下,是一缕硫磺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
「你这次的出征,似乎很吃力。」
洛克开口。
66
」
希波吕忒前倾的身体僵在原处。
眼底的流光溢彩凝固了。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特意洗去了满身的血污,换上最柔软的白裙。女人咬紧後槽牙,眼中的懒散被挫败感取代。
「————毕竟是恶魔军团。」她别过脸,躲开洛克的视线。语气里透着几分被戳穿的懊恼,「那些畜生数量太多。塔尔塔罗斯的裂隙很不稳定。身为统帅,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洛克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搭在腿上的毛巾,仔细擦去镰刀木柄上的灰尘。
「你应该把你的盔甲穿来。」他语气诚恳,「我看到过你上次的黄铜胸甲,右侧肋骨下方的卡扣变形了,会影响你挥剑的发力。」
洛克将擦净的镰刀搁在石桌上,擡起头,直视着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呆滞的女王。
「带过来。我可以为你打磨。」
寒风卷过院落。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希波吕忒盯着洛克。
她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或者哪怕是一点点掩饰害羞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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