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血污的砍柴斧,正单臂轻松拎起两百磅重的盐袋,扛上肩头。
十二岁?!
诗人咽下乾涩的唾沫,盯着面无表情、甚至透着股浓烈杀意的灰白壮汉。
这特麽要是十二岁,奥林匹斯山上的战神阿瑞斯乾脆退位让贤算了!
诗人收起里拉琴,悄悄退入人群。
构思好的华丽辞藻在脑海中悉数粉碎。
他必须重新谱曲。
这绝不是什麽受阳光亲吻的金发童子,这是一头从冥河底爬出来的杀神。
岁月推移。
凛冬与盛夏两度交替。
塔尔塔罗斯防线的裂缝并未癒合,反而撕裂得愈发宽阔。
地狱的瘴气顺着地脉上涌。
低级翼魔、地狱犬、甚至是半人马魔怪,开始频繁越界,袭扰这片山脉边缘的凡人聚落。
哪怕是希波吕忒带着天堂岛军队频频讨伐,但总有漏网之鱼..
可村庄也并未覆灭。
因为那男孩持着把伐木斧,揽下了整座山脉的清剿工作。
起初,奎托斯下山只是为了执行洛克定下的等价交换原则。农庄需要盐巴腌制肉类,需要铁器替换损耗的农具。
但渐渐地,交易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村民们不再仅仅提供物资。他们提供情报,指出魔怪筑巢的洞穴。他们提供称呼,跪伏在泥地里,高呼那个名字。
「英雄。」
这个词汇,如成瘾性极强的烈酒,一滴滴渗入奎托斯的血。
他不再拘泥於交易日下山。
他开始主动巡视山林。
清晨,他在浓雾中砍下地狱犬的三颗头颅。黄昏,他在乾涸的河床上将半人马的脊骨一折两段。
伐木斧的扇形刃面在无数次劈砍中崩出缺口,又被父亲在农庄的青石上重新打磨锋利0
每一次厮杀结束,他从不留活口。
魔物的屍骸在怒火中被点燃化作满地灰烬。
凡人们为他献上了崭新的尊名—「灰烬猎人」。
这不再是流传於单一村落的私语。
商队的马车将这个名字带出了群山。
吟游诗人拨动琴弦,在各个城邦的酒馆与广场上,高声传唱肤色如灰、眼眸赤红、手持短斧劈开魔物的无名猎人。
附近的凡人也不再向远在天边的神明祈祷。
他们在遭遇危难时,握紧刻着KRATOS的泥板或木牌。
向山林深处吟诵他的名,祈求庇护。
秋夜。
高原农庄的空气透着霜降前的凛冽。
岩洞内,橘黄色的篝火舔舐着乾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洛克坐在青石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有条不紊地打磨着一把新换来的铁镰刀。石块与金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奎托斯立在洞口。
十四岁的躯体,已然彻底定型为一具完美的体魄。他赤裸着上半身,肩背上增添了几道与魔物搏杀留下的新伤疤,与底色的灰白交织。
他望着山下。
夜幕笼罩了村落,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皮下的猩红纹路维持着诡异的律动。
由某种外来、无数个声音汇聚而成的共鸣。
「父亲。」
奎托斯开口。
洛克头也不擡,「说。」
奎托斯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眸盯着跳动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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