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战吼已经退化成了毫无理智的野兽嘶吼。
他压低重心,双脚在泥地里刨出深坑,竟然调转矛头,准备朝着洛克发起冲锋。
农夫没有动。
他只是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狼屍残骸,一步一步,朝着奎托斯走去。
脚步声很轻。
但在奎托斯的感官里,这轻微的足音,却比雷暴还要震耳欲聋。
他看着那个男人走来。
每靠近一步,周遭的空气就粘稠一分。
森林里的光线似乎被某种恐怖的质量体强行扭曲、吞噬。
走来的不再是一个农夫。
在幼崽的视界里,男人的躯壳正在瓦解。
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在他身後缓缓撑开。
六扇燃烧着毁灭气息的魔翼,生生切断了苍穹。暗金色的鳞片覆盖着犹如魔神般的伟岸躯体。
而最让奎托斯感到惊骇的,是魔神虚影体表流淌的纹路。
同样是岩浆般的赤红,同样在皮下翻涌。
但如果说奎托斯身上的红纹是失控的野火,那洛克虚影上的纹路,便是足以蒸乾四大洋、熔穿地核的灭世熔炉!
比他更劲,比他更霸,比他更强!
绝对的碾压!
死亡的阴影掐住了奎托斯的喉咙。
源自斯巴达的怒火,在泰坦之怒面前,脆如风中火星,顷刻熄灭。
皮下的岩浆纹路迅速黯淡。
赤红色的眼瞳里,只剩恐惧。
他双腿发软,膝盖砸进泥里。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从未吐出过半个音节的嘴唇,终於颤抖着张开。
「父...父亲...」
话音落下,这具承受了超载精神负荷的幼小躯体彻底宕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当然不会砸在泥里。洛克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幼童沾满血污的後背,顺势将他揽进怀里。
虚影消散。
森林重新恢复了暗淡的光照。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失去意识、体温逐渐回落的小家夥。」
」
为了活命...
居然才肯喊出一声父亲麽?
洛克有些无奈,胸腔里原本翻涌着想抽出七匹狼的怒火,在此刻只剩忍俊不禁。
他摇了摇头,单手扛起奎托斯。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纯白的身影撕开灌木丛,冲进了这片血腥的屠场。
希波吕忒骑着被洛克戏称为「叛徒」的飞马,堪堪勒住缰绳。
女王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
入目所及。
人间炼狱。
最终,视线定格在穿着粗布衬衫的农夫,以及其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双目紧闭的三岁孩童。
希波吕忒的脸色变了。
她是亚马逊的女王,是从远古神话的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级战士。她见过比这残忍十倍的战场,见过血肉磨坊般的绞杀。
这满地的残骸,在她的战争履历里根本排不上号。
可一种更复杂、甚至让她的大脑短暂空白的情绪震惊。
这种震惊不来源於暴力本身,而是来源於施暴者的身份。
哪怕现场有恶魔的残渣,她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战场的痕迹。棕熊头骨上的凹陷尺寸,那些野狼喉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