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从院墙外卷起,纯白飞马收拢宽阔的羽翼,稳稳降落在院落外缘的空地上。
皮靴落地。
希波吕忒翻身下马。
一袭毫无修饰的简单白色长裙,布料柔软,顺着高挑丰满的躯体垂落至脚踝。海风吹拂,白裙在骄阳与泥泞的背景中翻飞,透着股与这片原始农场格格不入的错位感。
她手里依旧提着一个深口陶罐。
「刚采的蜂蜜。」女人的嗓音随着海风飘进院子。
她推开虚掩的木栅栏,长裙的下摆擦过带刺的杂草。
「花期正好,我想应该比上次的那罐甜得多。」
洛克蹲在泥地上,抬起右手,随意地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张歪斜的花岗岩石桌。
「放那儿。」
「顺便,把桌脚边那个装水的陶罐递给我。」
他看着奎托斯再次高高抬起的右脚。
「他又要摔了。」
话音刚落。
奎托斯的第二次冲锋启动。
这一次他试图加快速度来掩盖重心的不稳,左脚绊到了右脚的脚踝。
自己将自己绊倒。
由於冲力过猛,这次连受身都来不及调整。幼童整个人直直地扑了出去,脸着地,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大口混合着碎草的黑泥。
「呸!」
奎托斯抬起头,吐出一口泥沫。
赤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翻身坐起,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对着地面开启了毫无章法的狂轰乱炸,泥点子溅了满脸。
放下手里的蜂蜜陶罐,弯腰拎起桌脚边装满清水的水罐。
看着这一幕,停在石桌旁的希波吕忒哈哈大笑。
她看清了孩子刚才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这孩子简直太有活力了。」
「也简直。」女王停下笑声,「不合常理。」
她将水罐递到洛克手边,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明明才这么小。连路都走不稳。」
「看看这肌肉和力量...」
希波吕忒抬起头,看着洛克的侧脸。
「这绝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反应。他倒像是个天生为了战场而生的战士。」
洛克接过水罐。
他伸手抹去罐口沾染的灰尘,无奈地笑笑。
希波吕忒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白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晃。她看着满身是泥、依旧在和土地较劲的幼童,眼神里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确信。
「还是那句话。」女人嗓音清亮,带着神谕般的断言,「我相信等这孩子长大了,肯定会是一位名留青史、踏碎无数敌人的大英雄。」
洛克手腕前倾,陶罐倾斜。
清冽的井水倒出些许,他伸出左手,毫不客气地糊上奎托斯沾满黑泥的脸,就着掌心的水泽用力抹了两把。
泥水顺着幼童灰白色的下颌线滴落。
奎托斯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张开嘴试图咬那根在自己鼻梁上乱蹭的拇指,却只咬到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空气。
「虽然我也指望他能有点出息。」
洛克甩掉手上的泥水,在自己的裤腿上随意蹭了蹭,视线扫过幼童那对还在微微打颤、却紮根在泥地里的双腿。
「但看他这副德行,我决定还是把期待值降到最低。」他语气平铺直叙,透着股为人父的挫败感,「算了吧。」
希波吕忒挑起眉毛。
她白裙曳地,站在两步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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