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主义,像极了男人朴实无华抡锄头的动作。
女王抽出树皮。
视线扫过字句。
「我出去找种子。小的在睡觉。别碰他。他会咬人。」
「......」
显然,那家伙早就知晓了自己今日会来。
希波吕忒脸色一红,可在微微皱了皱挺拔的鼻梁後,又强压下去。
靴底踩实干草,她向前迈出两步,停在婴儿床的边缘。
高挑的身躯挡住了偏房透来的微光,阴影随之覆下。
赤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定格。
奎托斯盯着这个靠近的女人,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沉闷的哼鸣。
不是人类婴孩祈求关注或表达不适的啼哭。
这孩子自打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就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这显然是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幼崽,在发出进攻前的警告。
「……你。」
希波吕忒感到一阵久违的头大。
对付手持重剑的半兽人,她可以乾脆利落地削下对方的脑袋。但面对一个连走都不会走的残破幼童,武力成了最无用的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起为数不多的母性直觉。
「你是口渴了吧?」她开口,声音尽量放缓。
说着,她便转身端起灶台旁盛着清水的半截葫芦瓢。左手托稳底部,右手探出食指,沾了点微凉的清水,试图先去奎托斯紧闭的嘴唇。
可指尖刚越过藤编篮子的边界。
灰白色的残影毫无徵兆地弹起。
奎托斯两只小小的手掌,扣住她食指关节。
十指相扣,力道大得惊人。
希波吕忒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奎托斯张开嘴,露出两排并不算整齐的细密乳牙,对准纤长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嘶!」
女王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希波吕忒的肌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发力甩脱。
但她硬生生将这股足以将巨石抽成粉末的力道锁在小臂里。毕竟若是她真的遵循肌肉记忆发力反击,这脆弱的幼童颈椎估计会被瞬间折断。
她咬住舌尖,将痛呼咽回咽喉深处。
左手攥成铁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这麽瞪着篮子里那个咬住不松口的灰白小兽。
冷静,希波吕忒,你是女王。你不能跟一个婴儿计较。你绝对不能跟一个婴儿计较。你不能一拳把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家伙砸进地里...
「哗啦...」
就在这一大一小僵持不下的当口。
藤蔓做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刺目的山林晨光涌入洞穴,驱散了昏暗。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
洛克站在洞口。
左肩上扛着大捆带着泥土腥气与晨露的宽叶野草,右手倒提着一个粗藤编织的网袋。袋子里鼓鼓囊囊,塞满了表面沾满黑泥的球茎植物。
他视线扫过压在陶罐下的白桦树皮,接着稳稳地落在婴儿床边。
看着食指被咬住、疼得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却还要强撑着维持体面的女人。
「看来,我留的字条并没起到什麽用处。
洛克将肩上的野草甩在偏房的角落。
网袋砸在偏房的石板地上,几颗带着泥土和黑色须根的球茎从网眼缝隙里滚落出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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