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在脑海中复盘了那个女人的骨相、握剑的姿势,以及最後毫无杂质的大笑。
按常理说,这女人应该会来。
扔掉手里的木炭头,洛克拍去指尖的黑灰。
转身走到青石竈台前,蹲下身。
该做早饭了。
男人随手从竈台旁边的石板上,拿起块石头一样的熊肉。
双手拇指与食指扣住肉块的两端。
小臂发力,顺着肌肉纤维的纹理,硬生生将坚如磐石的熊肉撕裂。
撕拉。
肉块被肢解,撕成细密的肉丝。
再经由指肚的揉捻,碾成粉碎的肉糜。
铜锅里的液体开始翻滚,冒出浓郁的气泡。
洛克将肉糜尽数拨入沸腾的液体中,抄起一根削去树皮的木棍,匀速搅拌。
粗糙的熊肉纤维在高温羊奶的浸泡下迅速软化,动物油脂与乳脂混合,熬煮成一锅散发着浓烈膻香与肉香的粘稠糊状物。
至於羊奶的来源。
则是洞外不远处的一棵矮松树干上拴着头通体雪白、肚子圆滚滚的母羊。母羊正低头啃食着带着露水的嫩草,时不时发出两声短促的咩叫。
这也是笑声很大的女人赞助的。
「在我找到能在这里种的橄榄种子前,你先用这个喂你的崽子吧。」
「在我找到能在这里种的橄榄种子前,你先用这个喂你的崽子吧。」
她留下这头羊时,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果决,显然不觉得一个能在森林里徒手开辟直道的男人,会缺少自保的能力。
所以只考虑了最现实的哺乳问题。
洛克用木棍挑起一抹肉糊。
热气升腾。
他盯着粘稠的糊状物,鼻翼微动。
接着拿起一个用半截葫芦切开做成的简易木碗,盛满。
这才起身,走向婴儿床。
......
热气顺着葫芦碗的边缘笔直向上攀升。
洛克端着熬得浓稠的糊糊,停在藤编的婴儿床前。
奎托斯的视线原本死死锁在洛克的脸上,但在混杂着羊奶膻味与熊肉油脂的气息逼近时,幼童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接着,他将脸硬生生地扭向了岩壁的内侧。
灰白色的後脑勺决绝地留给洛克。
洛克:......
难道是我的饭不香麽?
停在原地,男人低头审视着手里这碗灰褐色的食物。
随即拿起削成勺形的木棍,舀起边缘的一点糊糊,送进自己嘴里。
羊奶的醇厚很好地中和了熊肉本身的酸涩,长时间的熬煮让粗糙的肌肉纤维彻底崩解,口感绵密,甚至因为野葱根茎的加入,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甘甜。
营养充足,热量达标。
更何况,昨天刚把他从湖里捞出来时,这小家夥分明把同样配方的东西吃得乾乾净净,连木勺边缘的残渣都舔得发亮。
脱离了濒死边缘的饥饿感,生存的防备机制便重新接管了这具幼小的身体。他在恐惧毒药,或者恐惧这种毫无缘由的施舍。
洛克将木勺重新插回碗里,搅动了两下。
「转过来。」
他出声。
奎托斯毫无反应,呼吸的节奏却压得更低。
洛克弯下腰,将装满糊糊的葫芦碗搁在篮子外侧的平坦岩石上。右手握住木勺的柄端,舀起满满一勺,将食物送向幼童紧闭的嘴唇。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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