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疼痛而抽搐的山羊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了。」
克拉克收回手,从乾草堆里抽出一根还算结实的草绳,熟练地打了个夹板结。
「骨头接上了。让它休息两天,别乱跑。到了坎达克...也许不用急着卖肉了。」
他擡起头。
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男孩露出了一个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的微笑。
「上帝啊...」
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噙在眼眶里的泪水都因为震惊而忘了落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拉拉那条已经被固定的腿,感觉到下面的肌肉真的在微微跳动。
「您是...巫师吗?」
男孩用那种只能在讲睡前故事时才会用到的敬畏语气喃喃道,「像传说里的沙赞巫师那样?」
克拉克微微一笑,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轻柔的噤声手势。
「嘘。」
男孩立刻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神谕,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我和巫师先生有个秘密的兴奋。
卡车继续在戈壁滩上颠簸。
窗外的景色从赤红的焦土逐渐变成了更加荒凉的灰色岩石区。
风声更大了,带着那种能把皮肤吹裂的乾燥。
「别听这孩子瞎说。」
前面的司机,男孩的父亲,他只是把这当作一个有经验的兽医做了一件好心事,通过後视镜向克拉克投来感激的一瞥。
「不过,谢谢您,先生。真的。如果这只羊能活下来,我们去那边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男人把着方向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皮革上着,似乎在寻找一种安全感。
「快到了。」
他指了指远方那条在黄沙中若隐若现的铁丝网和哨塔,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只要过了这条线...只要过了线,就好了。」
他像是自我安慰般念叨着,「虽然那边...规矩严苛得很。」
说到这里,他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种传闻中的刑罚心有余悸。
「但是...」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怀里还在睡觉的另一个更小的孩子。
「至少那里没有流弹。没有那种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落到房顶上的炮弹。在那里,只要你听话,只要你肯干活,就能睡个安稳觉。」
黑亚当。
坎达克的新国王。
在克拉克来之前,他的笔记本上就列满了关於阿西姆·穆罕纳德独裁政权的暴行记录,他甚至做好了面对巷战、面对满目疮痍的难民营的心理准备。
但那个被当地人称为黑亚当的家夥,在他抵达的前一周,以一种近乎神迹的雷霆手段,直接从物理层面抹除了那个独裁政权。
据说他只是从天而降,然後...那个政权就没了。
现在,克拉克面对的是一个被封锁、被单一意志绝对统治的世界。
好吧...其实这比单纯的战火更让他感到好奇。
克拉克调整了一下坐姿,从乾草堆里稍微探出一点身子,用一口地道得甚至带着点当地口音的语言开口问道:
「先生,冒昧问一句。」
那流利的本地话让司机惊讶地从後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
「那位黑亚当...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您亲眼见过他吗?据我所知,那个国度是被彻底封闭的,您所听到的都是只言片语,这值得您冒着丢失一切的风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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