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见了鬼似的!」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不是因为庞贝克,他的眼睛还惊恐地望着酒吧门口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知道————庞贝克,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男人语无伦次,牙齿咯咯打颤。
「不知道你跑个屁!」
庞贝克更用力地将他往墙上压了压。
「我————我不知道啊!」
那个手上至少沾过不知多少条人命的硬汉,此刻竟然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就是————就是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就感觉————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那是天敌!是老鼠见了猫,青蛙见了蛇——————那种感觉不是我想跑,是我的命在逼我跑!」
庞贝克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天敌?
本能的逃亡?
刻在命里的害怕?
可自己————
为什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每天都要面对那个男人好几次,递酒,甚至偶尔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一句一还要吗?
除了觉得对方沉默得有点瘮人、不付钱很讨厌之外,并没有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仅仅是觉得————有点冷场。
看着眼前这个被无形恐惧彻底摧垮了意志的熟客,庞贝克心里涌起一股更深的荒谬。
他松开手,那男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小巷尽头。
站在Loglnn酒吧门外,庞贝克望着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破木门,第一次对自己这家赖以生存的破店产生了某种疏离感。
里面的那个存在,似乎只针对他们?
而自己,被豁免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迟钝了?迟钝到连这种足以吓退杀手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重新走了进去。
酒吧内依旧昏暗如初。
只剩下那个男人平稳到令人不安的呼吸声。
庞贝克走回吧台後,拿起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其实很乾净的台面,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前方。
恰在此时。
那个如雕塑般静止的风衣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将面前最後一个空杯轻轻向前推了一寸。
帽檐的阴影下,庞贝克依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两道实质般的自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恍惚?
接着,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声音不高,有些沙哑:「老板,上酒。」
庞贝克擦拭台面的手停了下来。
「来了。」
他无奈地应了一声。
他拿起那瓶威士忌,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玻璃杯。
动作虽然机械,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还是将酒杯擦拭了一下杯壁的水汽,然後才顺着吧台,平稳地推到了这个男人面前。
可他终究没完全压下心中的疑虑和这几天的憋闷。
趁着对方还没将这杯烈酒送入喉咙,他小心翼翼道:「先生————恕我冒昧。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风衣上游移,又迅速收回:「您在我这儿坐了几天,总得让我个明白人————到底是哪路神仙让我也跟着享了这份要命的「清净」吧?」
吧台前的男人似乎没料到酒保会突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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