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克拉克。最像人的神,也是最像神的人。」
「6
」
街道上的车流喧嚣依旧,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那你呢?洛克先生。」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像是捕捉到了新的引力源,直直地坠落在洛克的侧脸上,「你是那个引导神像人一样生活」的人吗?」
这是一个越界的问题。
如果说克拉克是努力想要把脚插进泥土里的风筝,那麽洛克是什麽?
是那个拽着线的线轴?还是那个其实能飞得更高,却因为某种原因甘愿站在地面的......同类?
「我?」
「我可没那麽伟大。神不需要引导,他们只需要一个吃饭的时候能不被当作异类围观的地方。」洛克自嘲道,「我不是灯塔,卡拉。」
「我只是一个负责确保他们在飞累了的时候,不仅能找到跑道降落,还能顺便喝上一杯热牛奶的......地勤人员。」
「地勤人员...
」
可那往往是飞行员最信任的人,是起飞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人,也是降落後最渴望见到的人。
卡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怎麽了?」
察觉到少女过於直白的注视,洛克挑了挑眉,「我脸上沾到气泡水了?」
「不。」卡拉挠了挠脸颊,「我想说麻烦再给我一瓶气泡水。」
「作为待飞的僚机,我申请补给。」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学坏的速度比学会怎麽种果树要快得多。」洛克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动作却很诚实。
他侧过身,从带来的冷藏箱里又摸出一罐冒着寒气的气泡水,随手抛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
带着水珠的铝罐稳稳地落入那只纤细却有力的小手中。
「所以...」
女孩并没有立刻拉开拉环,只是透视着罐子里不断上升的气泡,「我们就这麽站着?不去看看吗?」
「没必要。」
洛克重新望向远处那一栋栋伫立在阳光下的建筑,那里正上演着属於另一个男人的剧目。
「习惯超人的生活,这对克拉克来说,也是一场必须要独自完成的考试。」
「我们这是继续陪考」。」洛克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被阴影完全覆盖,「在地球的育儿文化里,虽然这是一种毫无生产力、纯粹消耗时间的行为,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人才之所以为人。」
「我们有着哪怕毫无逻辑也依然蓬勃的情感。」
「因为是爱,所以才愿意把生命中最无可挽回的时间,变成毫无意义的陪伴。」
卡拉转头看了一眼五米外那位手足无措祈求上帝的考生母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地球人真奇怪。」
「在氪星,如果所谓的试炼」还需要家长在场外陪同,这个後代会被视为基因序列存在严重缺陷,甚至会被剥夺某些社会评级。」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跳跃,「我从来不会让丹弗斯夫妇陪着我干这干那————他们也很欣赏我的独立自主。」
「那你应该错过了很多。」
「这里是地球,效率可不是唯一指标。」洛克抿了一口水,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天空,「你得学会把时间浪费」掉。比如盯着一只蚂蚁搬家,或者在路边数过往车辆的单双号。」
「维吉尔他就很喜欢这样。」
「这种无意义」,是维持精神结构不崩塌的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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