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掉了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胶布撕裂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苍老的手指滴在洁白的床单上,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这股疼痛带来的清醒,他强行撑起软绵无力的上半身,靠在床头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迪奥。
「别在这演这套虚伪的把戏了,冰山的国王。」
卡迈恩喘着粗气。
「那场大火————那个疯子把我的庄园烧成了灰烬,把整个哥谭搅得天翻地覆。现在的你,面对那样的烂摊子,恐怕也是焦头烂额吧?你不去处理你的新王国」,怎麽还有闲情逸致来看望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是为了来炫耀?还是想要通过庇护让我们法尔科内签什麽让渡协议?」
「省省吧!」
「我的家人死了!我们法尔科内不会在妥协了!直到战死最後一名枪手为止!」
」
「」
「我想你误会了两件事,教父先生。」
迪奥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第一,局面并没有我想像的那麽难收拾。第二,不是我要来看你————」
迪奥的手抽了出来。
咚。
一个黑色的东西被随意地丢在了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正好压在那束圣洁的白百合旁边。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雕刻着狰狞恶鬼相的黑檀木面具。
但此刻,它似乎是活的。
面具表面那些如黑色纹路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焦味和那股即便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令人窒息的恶意。
「————是他想来看你。」
卡迈恩的视线落在那张面具上。
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是这张面具,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在爆炸的轰鸣声里,像一尊不死的神然,站在他的宴会厅中央,收割着生命。
逼迫他的儿子抱着炸药与其同归於尽..
但哪怕如此...
那个疯子。
那个自称黑面具的不死怪物..
它就像一个被玩腻了的战利品,静静地躺在迪奥的手边。
卡迈恩的视线被那块黑色的木头黏住了。
即使它此刻静止不动,那股可怖的恶意,依然让这位纵横哥谭半个世纪的教父感到一阵寒意。
可这家夥...
居然把他随身携带..
「把它拿走————」
卡迈恩作呕道,「我不关心这个疯子是谁,也不关心你是不是赢了他。」
「迪奥,你拿着战利品来找我,不管是想羞辱我,还是想以此为筹码来谈判,都太低级了。」
「战利品?」
迪奥叹了口气。
「不,教父。你还是太执着於胜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超越了输赢,比如————血脉的必然性。」
「你知道吗?古罗马之所以毁灭,并不是因为多少蛮族。而是因为它总是能孕育出杀死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大得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飘忽不定。
「凯撒死於布鲁图之手,那是他最信任的私生子;尼禄烧毁了罗马城,只为了给自己写一首诗。你看,当一个帝国庞大到无法被外部力量摧毁时,它的内部就会产生一种抗体」。这种抗体为了拯救宿主,会选择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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