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执掌酆都权柄,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钱、权、名、利、功法、恩怨……
人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成天待在龙虎山后山,清修、讲经、喂鸡、看书,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头还清淡。
你说他图什么?
图啥都好像说不通。
这种无欲则刚的人,才最棘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震球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慢悠悠开口:
“球儿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换一般人,上山请道君,要么是求办事,要么是求保命,个个都有求于人,自然好拿捏。这位倒好,没事人家根本不下山。咱们蹲了三天才请动,还不是人家主动想来的,是好奇。”
“这就难办咯。”
他说着,冲张楚岚挑了挑眉。
张楚岚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眼神落在桌上那张画满叉的便签纸上,像是在看,又像是走神了。
林砚说的没错。
小师叔确实什么都不缺。
以他的修为、他的身份,这世上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东西,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钱财、功法、权势……
都是身外之物,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
真的什么都不缺吗?
张楚岚的思绪,忽然飘回了龙虎山。
飘回了前阵子大雪封山的冬天。
那年冬天冷得早,十一月就飘了头场雪,压得满山都是白。
道童院的炭窑出了点问题,烧出来的炭不耐烧,没几天就见底了。
一帮小道童冻得缩手缩脚,连早课都快撑不住了。
管事的师兄愁得团团转,想上报老天师,又怕打扰老人家闭关。
结果第二天一早,山门口就停了三车炭,乌黑油亮的上好银霜炭,说是山下商号送的。
没人知道是谁安排的。
后来过了好久,龚庆才无意间听见清修居的小道童说,头天夜里看见十一师叔在院门口跟管事的低声吩咐了两句,第二天炭就到了。
还有张灵玉师兄下山历练,被邪修暗算了一下,伤了经脉。
本来按行程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结果第三天就回山了。
是小师叔亲自去接的。
对外只说 “恰巧遇上了”,可谁都知道,两地相隔千里,哪有那么巧的遇上。
回来之后,师兄的伤看着不重,调养了没半个月就全好了。
后来药房的人偷偷说,那阵子道君拿了好多珍稀药材往药房送,都是千年的山参、雪莲之类的大补之物,平常连库房都舍不得拿出来。
还有道童院讲经的学堂漏雨,也是小师叔默默找人修好的;
后山的鸡舍塌了半边,第二天就重新搭好了;
甚至连龚庆他们几个小辈偷偷下山买零嘴被抓,也都是小师叔轻轻揭过去的,没告诉老天师。
这些事,张正道从来不说。
面上永远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师门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看在眼里,能帮的,悄悄就帮了。
他护短,护得不动声色。
他重情,重得旁人难察觉。
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他只是不表现在自己身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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