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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部由古老因果编织的轮回剧本里,听到过“家”这样一个对于灵体生命体来说,奢侈、极度玄妙、又温暖得让人想要掉眼泪的陌生词汇。
无忧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那些被封印了几千年的死水,在老天师这一巴掌的温热冲刷下,彻底……决了堤。
泛起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滚烫、陌生的鲜活线条。
他那白净的面瘫脸上没有哭,也没有笑。
但他却用力地、再一次,对着张之维高大的身影,深深地、几乎要把头埋进泥地里一样,重重地鞠下了一个彻底直面新生的、大大的躬!
“无忧……”
白发少年声音有些干瘪,却透着一种这天底下最坚硬的螺纹钢都无法撼动的绝对誓言,沙哑吼道:
“多谢老天师不弃之恩!!!”
“从今往后,山在人在!无忧一定,不负所托!!!”
……
小院内的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老天师张之维在温和地拍了拍无忧的脑袋、并亲口给出了那句在人世间安家的承诺后。
看着院子里重新聚拢过来的徒儿们,以及这个眼神中渐渐有了温度的白发小成员。
这位活了一百岁、平日里大智若愚的老人家,心情在一瞬间大好。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舒展,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豪迈、不修边幅地往半空中狠狠一挥:
“行了!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那今夜……咱们天师府,摆宴!”
老天师洪亮的嗓音震得竹叶沙沙作响:
“不仅要给大功臣正道好好接接风,也给无忧这小家伙,补上一顿正儿八经的大餐!”
“好嘞师父!!!您老人家这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的九师兄荣山,整个人就跟个大马猴一样,直接欢呼雀跃地蹦了起来:
“我这就撒丫子去后山大厨房,让那帮偷懒的道童把最肥的烧鸡、最嫩的肘子全特么给道爷我整上来!今晚不吃个肚儿圆谁也别想睡!”
赵焕金此时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死死拿捏着的威严架势。
他笑着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赞许地冲着张正道和无忧点了点头:
“是该好好聚一聚。这一趟通天谷,正道和陆老爷子都辛苦了。”
然而。
站在张正道西裤旁边的无忧。
看着周围这群突然间跟过年一样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人类,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两只死鱼眼有些木讷地一眨一眨,眼底深处再次写满了一大圈纯粹的困惑。
他拉了拉张正道的衣角,微微歪着脑袋,那张面瘫脸上毫无波澜地低声问道:
“道君……‘摆宴’……在你们人类的词汇表里,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意思?”
这问题要是让龚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贼听见了,那小子绝对会一边吧唧嘴一边流着哈喇子科普:“这都不懂?意思就是可以公款吃喝大吃一顿!”
可惜,现在龚庆还没吹完牛逼赶回来。
刚准备拔腿冲去后厨的荣山,听到无忧这弱智一般的问题,愣了一下。
随即这位粗鲁的九师兄哈哈大笑,跨前一步,大刺刺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无忧的肩膀上。
这次无忧没有躲,只是僵硬地硬挺着。
荣山咧嘴笑道:
“小家伙,摆宴的意思,就是全家老小大伙儿凑一块!吃最香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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