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朱由检缓缓坐下,目光扫过阶下百官。
“行礼——!”
文臣以张懋修为首,武勛以英国公张惟贤为首,这寰宇天下,权势最高的一批人,齐齐跪倒,向他们的君王行了参拜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之声,如滚滚风雷,在这座古老的皇城中,激盪开来。
行礼既毕,议事便正常开始了。
高时明当先出列,讲述宫中清查、財税、裁撤等事的进展。
田尔耕紧隨其后,说了电台铺设的进展、锦衣卫裁撤,考选之事。
然后是掌管京师新政的薛国观,统领北直隶新政的黄立极。
还有一个月前,六部各卿所领诸多事项的进展。
皇极门广场上,朔风凛冽,小太监將屏风一页页地翻过,一张张进度图表呈现在百官面前。
其中又有几处地方,大风实在凛冽,將屏风纸张不幸吹走。
嚇得负责小太监瑟瑟发抖。
而方阵中的文官,反而因此提前看到了被展露的下一页屏风图表。
但————
已然是无人关注著新政进展了。
所有人,都只是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在等待这个流程过去。
时不时,便有人將自光投射到班首的张懋修身上。
这位七十一岁的老翰林,此刻反而是眾人之中最认真的,正逐字逐句认真聆听著新政的进展匯报。
有些在班列尾部的官员,看不到那么远,但也纷纷往队列之中,明显突兀多出来的一些陌生脸孔上看去。
心中纷纷揣测著这些人等,究竟是哪位功臣名將之后。
又会受封何等爵位。
而御座上,主导了这一切的朱由检,只是静静將目光投下。
时不时开口说一句,“准奏”,“是”,如同一位泥塑的皇帝一般。
所以我永昌帝朱由检,拯救大明的方法,居然是靠开会吗?
但开会的本质,究竟又是什么呢?
朱由检靠在御座上,正思量著后续的诸多章程,並斟酌著其中轻重利弊,却突然於心中跳出了这个想法。
他轻轻一笑,接著霍维华的匯报,说了声“是”,便又接著这个思路往下细想。
人类社会,是建立在共同想像”之上的宏伟建筑。
国家、律法、官职、皇权————
——
这一切看似坚不可摧的事物,其本质,都不过是存在於千万人脑海中的同一个“故事”而已。
而这种共同想像”的坚固程度,以及相信这个故事的人口规模,决定了一个文明所能达到的高度。
当然—————旦共同想像”崩塌,一切也会如沙土一般,迅速隨风逝去。大明如此,后世的某个国家同样如此。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了。
那么,如何让这千万人,相信同一个故事,並为之奋斗,为之牺牲?
答案有千百种,但其最关键,也最古老的手段,一定是“开会”。
在朱由检看来,一场成功的会议,尤其是朝会这种最高规格的会议,其意义从来不在於討论出了什么。
它的意义,在於构建、维护、並引导整个国家的共同想像”。
其一,塑造想像。
会议,是將最高统治者的意志,转化为整个统治阶级共同故事的最高效工具。
朕的想法,通过一场会议,便能植入所有核心成员的脑中,將无数个体的私心,统一到同一个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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