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延祚,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考试之时,我本想故意落榜,特意將那號舍巡丁索贿的时大写特写,谁知————唉,命运弄人啊!”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般原因,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吴延祚话锋一转,对著眾人拱手,一脸真诚:“不过,各位与我不同。”
“我乃投机取巧,惫懒无用之人,但各位却是真正的铁胆忠直之士,才敢仗义执言。”
“吴某平生,最佩服的便是这等英雄!日后若有差遣,但凡用得著吴某的地方,绝无二话!”
一番话说的眾人心头火热,纷纷称讚吴延一诺千金,豪气干云。
钱长乐在一旁听著这番言论,一时觉得此人端的是面目可亲,和十日前贡院外对答的那些富家子弟全然不同。
又过了一阵,人已陆续到齐,喧闹的直房渐渐安静下来。眾人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钱长乐本想坐到最前面去,听得清楚些。
吴延祚却一把拉住他,指了指最后面一排的角落:“钱兄,坐后面,坐后面清净。”
钱长乐拗不过他,又捨不得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只好陪他坐到了最靠后的地方。
待到钟响三声,培训终於要开始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直房。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
钱长乐眼神很好,抬眼望去,便將两人看得分明。
只见为首一人,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贴里常服,腰间束著玉带,头戴貂蝉冠,面容清癯,下頜留著几根稀疏的短须。
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文官,神情儒雅,脸上却不知为何有两个浓厚的黑眼圈,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吴延祚是个见识广的,已经低声报出了二人的身份。
“是司礼监秉笔刘若愚刘公公,还有翰林院的倪元璐倪大人!”
钱长乐心中一动。
倪元璐他是知道的,那篇名动天下的《人地之爭疏》,便是出自他与另外四位之手。
前几日的大明时报上,斥责士子联名上疏,便是以他们五人为例。
报纸上的那句话极其尖酸刻薄,他至今印象深刻:
一猛虎不藉群狈,真龙何须百蚯?倪公五人可撼天下,庸辈百人————呵,不过聚蚁附膻罢了!
反正报纸上说,以后联名公文,最多不可超过五人,便是依此一例。
没想到啊,这般天上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居然来给他们讲课?
至於那位刘公公————
钱长乐觉得似乎在某一期的大明时报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原来太监,也是可以有鬍子的吗?
不说教室这个角落钱长乐诸多心思。
台上刘若愚和倪元璐对视一眼,前者微微一笑:“倪大人,那么,咱家先来?”
倪元璐拱手一礼,笑道:“正该如此,公公请罢。”
刘若愚点点头,这才转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百名新晋吏员。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在陛下眼中,尔等能於考卷之上直言时弊,无论如今见识、能力如何,都是上好的璞玉。”
“然而,《礼记》有云:玉不琢,不成器”。”
“咱家,司礼监秉笔刘若愚,今日承奉陛下諭旨,便来为尔等行这雕琢的第一刀。”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自然带出一股沉重压力。
“而这第一刀,不问文章,不问策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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