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之姿,熬一熬,混个七品正途,应是不难。”
“天下吏员为何贪鄙成风?不就是晋升无望,只能父死子承,盘剥乡里吗?”
“这道理,《大明时报》上礼部侍郎温体仁的那封奏疏中,可是反覆论证过的。”
“这吏员晋升路,和著新政之风,应该还是会打开一些,只是不多罢了。”
钱长乐听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往前凑了凑来。
他一个农家子弟,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最了不得的人物便是里长和王夫子,何曾听过这等关乎朝政与前程的“內幕”?
不说別的,如今京中必学的经世公文,他就只从大明时报上抄了最终刊发的奏疏版本。
至於更高级的陛下亲评版,他是只闻其名,不见其文。
“哪来的一股子煤烟味?”一个跟班模样的青年忽然掩住了鼻子,皱眉四下张望,目光最后落在了钱长乐身上。
钱长乐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头,下意识地用手掌遮住了胸口那块顏色稍显突兀的补丁,往后退了两步。
永昌煤虽是价低,却总是有股刺鼻味道。
兄长想他今日入城参考,昨夜特地烧了一块煤给他取暖。
然而这味道,他自己不觉,却真是浸透到衣衫里了。
那富家公子瞥了过来,倒还算客气,对跟班道:“休得无礼。”
又转向钱长乐,拱了拱手,笑道:“这位兄台,我这伴当口直,还望原谅则个。”
“没什么,没什么。”钱长乐尷尬地摆著手,脸颊发烫,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然而距离一远,各人所说便听不真切了。
钱长乐这次再不敢凑近,只能隱约听到什么“巡捕营”、“住税”、“里甲编户”之类的零散词汇,心中遗憾至极。
不知排了多久,昏昏欲睡间,终於轮到了他。
检查远没有他想像中那般严苛。
钱长乐曾听乡里农夫们说起过,举人老爷们的乡试会试,可是连谷道都要探查的。
他为此还暗自忐忑了许久。
可轮到他时,兵丁也只是將他的竹篮纸笔翻检一遍,又让他脱去外衣搜了搜身,便挥手放行。
是乡人说错了,还是这吏员考试比乡试会试要宽鬆?
那引路的小吏却不是直接带他过去,而是引到了一处僻静处,便公式化地开口:“上等號舍一两,中等號舍五钱,下等號舍一钱。”
他瞥了眼钱长乐洗得发白的儒衫,贴心地给他挑了选项,“如何,一钱有吗?”
钱长乐窘迫无比,將怀里所有的铜板都掏了出来。
兄长所给20文,加上他自攒的8文,全捧在手心。
他脸色涨得通红:“这位官爷,不知28文钱————可否————可否通融————
那小吏瞥了一眼他手心那点可怜的铜钱,也不去接,只是嘆口气道:“却不是爷为难你,这规矩自古如此,爷拿了钱也不是自用的,都是要与诸位大人分润的。”
“你这28文,不够就是不够,实在通融不得。”
“一切都是照章办事啊,你他日要是侥倖中了,可也莫要为难我才是。”
说罢,他径直將钱长乐领到了一排房最末尾处,將他名牌往號房上用力一钉,便自行离去了。
没花钱的號舍是啥样的呢?
大小倒是一样的,只是方位、条件会差一些就是了。
这间號舍顶上缺了两个瓦片,隔壁又紧邻茅厕,一阵阵经年臭味席捲而来,端的是环境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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