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老林六十多岁,是国内厉害的八级钳工,因为经验丰富所以精通各种材料加工。
操作台上放着一堆白色的粉末。那是国产的钛酸钡陶瓷粉。
“老林。”罗晓军走过去,把一份结构图纸拍在桌面上,“松岛断供了。这东西我们自己烧。”
老林拿起图纸看了一眼。这名老钳工眉头拧在一起。
“罗总。手机射频模块用的陶瓷要求很高。”老林声音沙哑,“这东西对高频信号的过滤全靠陶瓷的介电常数。国内的粉末杂质多。烧出来的东西性能不稳定。”
“不稳定就调配方。温度不对就改温度。”罗晓军拉过一把绝缘凳坐下,“今天开始,我不出这个门。我们死磕。”
实验室的大门紧闭。
高温烧结炉开始轰鸣。红色的数字在控制面板上跳动。
温度攀升到一千三百度。
罗晓军盯着温度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浸透了防静电服的衣领。
老林带着徒弟在调配粉末比例。粉末经过加压成型后被送入炉膛。
整整七天。
罗晓军吃睡都在车间。困了就在包装纸箱上躺一会。醒了继续看测试数据。废弃的陶瓷基片在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八天凌晨。
烧结炉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老林戴着厚重的隔热手套,用长柄铁钳从炉膛里夹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陶瓷基片。
基片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光泽。
“成色看着不错。”老林松了一口气。
基片经过降温打磨,镀上银层后开始焊接。一套工序很顺畅。老林把这颗自制的陶瓷电容焊接到了一块测试用的手机主板上。
罗晓军站起身,走到测试台前。
罗晓军拿起连接线,接入主板的供电接口。
“上电。”罗晓军开口。
旁边的技术员推上电闸。
测试台上的示波器亮起。绿色的波形开始平稳跳动。
罗晓军拿起旁边的一个信号发生器。罗晓军把频率旋钮直接拧到了九百兆赫兹。这是手机通信的标准高频段。
高频信号涌入主板。
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扭曲起来。原本平滑的正弦波变成了杂乱的锯齿状。
“滋滋滋——”
外接的扬声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老林瞪大眼睛。老林扑过去想切断电源。
晚了。
“啪”的一声闷响。
主板上的那颗陶瓷电容中间裂开一条缝。一缕黑烟升起。焦糊味弥漫在无尘车间里。
测试仪器的红灯闪烁。警报声响起。
电容被高压高频信号直接击穿了。滤声器失效。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在嗡嗡作响。
老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老林摘下口罩,眼眶泛红。
“罗总。”老林声音发颤,“温度我控到了头。成型压力也加满了。咱们的手艺没问题。真没问题。”
十几个技术员低着头。气氛压抑。
七天七夜的熬战,换来的是一缕黑烟。每天停工的损失高达上百万。
罗晓军没有发火。罗晓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罗晓军拿起桌上的金属镊子。罗晓军夹起那块烧焦裂开的电容,走到高倍显微镜前。这位年轻老板把电容放在载物台上,低头看着目镜。
足足看了一分钟。
罗晓军直起身。罗晓军脱下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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