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香江,观塘老工业区。
刚下过阵雨,地面有发黑的水坑。空气里有机油和垃圾的味道。
罗晓军穿着黑色薄风衣,撑把黑伞,走在坑洼的街道上。萨克逊大厦抵押尾款结清了,他在物色香江的厂房。
走到街角,前面围了一圈人。
“扑街!还我们血汗钱!”
“大半年工资没发,拿破机器抵账?”
几十个穿发黄工服的工人堵着一家破旧厂房大门。
几个有纹身的放数佬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按在泥水里踹。
“周老板,三十万本金,加利息五十万。今天见不到钱,剁你两根手指。”带头的花臂壮汉踩着老头的脑袋骂。
罗晓军停下脚步。
伞沿抬起,他看清那个老头。
两年前。
也是下雨天,罗晓军拿着第一台“汉显寻呼机”原型机找代工厂。
周生那时候坐在大班椅上抽雪茄,把原型机扔回桌面,嘲笑罗晓军是个大陆仔,搞中文显示没人买。
现在君业电子把数字机淘汰了。
周生工厂没订单,仓库全是旧款外壳,资金链断,借高利贷崩盘。
“打死这个奸商!”旁边的工人起哄。
花臂壮汉抽出把生锈的斩骨刀,比划着要剁手。周生吓得大哭。
“住手。”
罗晓军开口。
花臂壮汉转头看过来。
“你哪根葱?替人出头?”花臂壮汉拎着刀走过来。
罗晓军掏出大哥大拨号码:“阿正,带几个人来观塘康平路。这里有几条狗在咬人。”
五分钟后。
两辆面包车停在路边。阿正带着七八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跳下车。
那几个人眼神很凶,那是真正见过血的样子。放数佬腿软了。
“正哥?”花臂壮汉认得阿正。
“军哥,怎么处理?”阿正走到罗晓军身边。
“欠条拿过来。核对本金。”罗晓军说。
花臂壮汉递上欠条。阿正看一眼:“三十万本金。”
罗晓军拿出支票簿写数字,撕下来拍在壮汉胸口:“拿上三十万,滚。利息找我要。”
“不敢,多谢军哥,多谢正哥!”几个放数佬跑了。
工人们往后退开。
周生从泥水里爬起来,抹掉脸上的血水和泥,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罗晓军。
“罗…罗晓军?”周生身子哆嗦,“你来看我笑话?看我怎么死?”
罗晓军把伞往前倾,挡住周生头顶的雨。
“我很闲吗?特意跑一趟观塘。”罗晓军语气平淡,“这厂房产证还在你手里吧?”
周生愣住:“在里面保险柜。”
“厂地皮一万平米,连带三条旧流水线。我出两百万接手。”罗晓军看着他,“一百五十万给工人结欠薪和遣散费,剩下五十万,够你回新界乡下买套屋养老。”
周生呆坐在水坑里。
周围工人听到发工资,欢呼起来。
“你肯收烂摊子?”周生眼眶红了,“罗生,当年我那样对你…”
“在商言商。”罗晓军说,“我要这块地皮和这帮熟练工人。”
罗晓军转身对阿正交代:“阿正,跟他走手续。这地方半个月内清理干净。‘盘古计划’第一批流片回来后,不能全放蛇口。这里做香江的封装测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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