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罗晓军关掉开关,“这东西,鸭寮街没得卖。”
阿正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这年头,港岛虽然繁华,但类似调景岭、钻石山这些寮屋区(贫民窟),私拉电线严重,经常跳闸停电。而且那边的穷人买不起电视,收音机是唯一的娱乐。
但这东西……太丑了。
“这土炮谁买啊?”阿正还是怀疑。
“今晚去钻石山。”罗晓军把东西塞进包里,“不去鸭寮街,去山上。”
……
钻石山寮屋区,晚上八点。
这里是违章建筑的海洋,木板铁皮搭成的房子层层叠叠,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拉。空气里弥漫着烧煤油的味道。
果然,正如罗晓军预料的。
刚走进巷口没多久,头顶的路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灭了。紧接着,整片山坡陷入黑暗,骂娘声此起彼伏。
“又停电!死扑街电力公司!”
“哎呀我的饭还没熟!”
黑暗中,只有几点微弱的烛光在摇晃。
罗晓军拍了拍阿正的肩膀:“开工。”
阿正咽了口唾沫,按下了手中那个怪胎的开关。
两道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把半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激昂的跑马解说声从喇叭里炸响,音量大得惊人。
“好马!第一场三号马领先……”
这一声,就像是在平静的鱼塘里扔了个炸雷。
周围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的夜晚,阿正手里那个发光发声的家伙,就是神器。
“那是咩啊?这么亮?”
“还能听跑马?喂!后生仔,那东西卖不卖?”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叔凑过来,眼馋地盯着那个“如意棒”:“我出五十!”
“五十?”阿正看了罗晓军一眼,见对方没反应,他心一横,想起了罗晓军路上的交代,“一百二!不讲价!这里面是日本电芯,德国灯泡!”
大叔犹豫了一下。一百二,有点贵,但这东西太实用了。平时买个大手电都要几十块,还是那种昏黄的灯泡,这可是能把巷子照亮的探照灯,还送收音机!
“要了!”大叔一咬牙,从裤腰带里掏出一卷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在这时,旁边又围上来几个人。
“还有没有?我家细仔要做功课,没灯不行啊!”
“我也要一个!这声音够大,听大戏带劲!”
罗晓军从背包里又拿出两个半成品。那是他用剩下的废料拼凑的简易版,只有一个灯泡,但也能听响。
“这个八十。”罗晓军开口。
“我要!”
“给我!”
不到十分钟。三个怪胎,全部出手。
两百八十块港币。
阿正捏着那把还有些温热的钞票,整个人都在抖。这哪是捡垃圾?这简直是在抢钱!而且是别人求着你抢!
回程的路上,阿正一句话没说,紧紧攥着那个装钱的胶袋。
直到进了笼屋,罗晓军把钱倒在木箱上,数出一半推给他。
“这是本钱和你的工钱。”罗晓军拿起剩下的一半,“明天继续扫楼。这次我要你去修车厂,收废弃的蓄电池。”
阿正看着那一堆钱,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污。
他突然觉得,这油污一点都不臭了,甚至有点香。
“军哥。”阿正改了口,眼神里那股子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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