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犹豫，抬腿跨过倒塌的围栏，直奔那个胖子。

    “喂！干什么的！”

    肥佬成吐掉嘴里的牙签，横肉一抖，“哪来的乞丐？滚滚滚，这里没剩饭施舍你！”

    周围几个搬砖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个野人。

    罗晓军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肥佬成面前两米处站定。

    “我干活。”

    罗晓军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硬茬子味，“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肥佬成愣了一下，随后夸张地怪叫起来。

    “管饭？痴线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米多贵？”他上下打量着罗晓军那副排骨身板，“就你这身板，扛得动水泥？别死在我工地上还要赔裹尸布！”

    “哈哈哈，我看他连砖头都拿不稳！”旁边的工头阿强跟着起哄。

    罗晓军没废话。

    他转身走到旁边停着的一辆板车前。

    车上堆着十包水泥，一包一百斤，满满当当压得轮胎都瘪下去一半。平时这车得两个人推，还得有人在前面拉。

    罗晓军弯下腰，双手握住粗糙的铁把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重心下沉，双脚死死蹬住地面。

    这具身体虽然瘦，但骨架大，肌肉纤维紧实得像钢丝。

    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臂猛地发力。

    吱嘎——

    沉重的板车把手被硬生生抬了起来。

    刚才还在起哄的阿强闭上了嘴。

    罗晓军没停。

    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步步推着半吨重的水泥车往前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米，两米，五米。

    嘭！

    到了卸货点，罗晓军松手，板车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土。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个车轮还在空转的声音。

    罗晓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肥佬成。

    “一顿饭换这一身力气。”罗晓军指了指那车水泥，“这一车抵你两个废柴，划不划算？”

    肥佬成眯起那双小眼睛。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狠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小子是个亡命徒。

    最关键的是，这种刚上岸的大圈仔，好用，便宜，还不用负责任。

    “行。”

    肥佬成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扔过去，“那是昨晚工友吃剩的饭菜，就在墙角。吃完干活，晚上就在工棚角落挤挤。”

    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阿Sir来查身份证你自己跑，别连累老子。”

    罗晓军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嘴角扯动了一下。

    “成交。”

    三分钟后。

    工棚的阴影里。

    罗晓军捧着一个缺了口的大海碗，里面是冷得发硬的米饭和几根烂菜叶。

    他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大口吞咽。

    冷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绞痛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这不仅是饭，这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的燃料。

    透过工棚破烂的窗户，外面的打桩机正在轰鸣，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

    前世他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罗厂长，这辈子，他是赤手空拳的罗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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