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两挂鞭炮。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矫情什么?”傻柱把鞭炮往地上一扔,“当初咱们厂刚开张的时候,连个顶棚都没有,不也照样干?有何大爷一口吃的,还能饿死你们?”
“那是以前!”Allen不服气,“我们是搞艺术的,需要灵感!这环境……除了蚊子只有泥巴,哪来的灵感?”
罗晓军没说话。他正蹲在地上,查看着那几根刚刚运到的钢筋。
他在等。等这个团队真正的核心说话。
娄晓娥从车上下来。
她那身精致的驼色大衣早就脱了,只穿了一件真丝白衬衫。此时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精致的妆容也有点花,但这丝毫无损她的气场。
她看了一眼在那儿抱怨个不停的Allen,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只想躲回车里吹空调的设计师。
没有废话。
娄晓娥弯腰。
众目睽睽之下,她把自己脚上那双意大利定制的小羊皮高跟鞋脱了下来,随手扔进那个满是灰尘的纸箱子里。
“傻柱。”娄晓娥喊了一声。
“哎!在呢!”
“把那箱劳保用品拿过来。”
傻柱麻利地搬过来一个大纸箱。撕开封条,里面是几十双绿色的解放胶鞋。
娄晓娥从里面挑出一双37码的,也不管那鞋底硬不硬,直接套在脚上。系鞋带的动作熟练得像是个下乡的老知青。
站起身,跺了跺脚。
“舒服。”娄晓娥吐出两个字。
她走到Allen面前。那双廉价的解放鞋踩在烂泥地里,稳稳当当。
“觉得破?”娄晓娥指着远处那片连只鸟都不愿意落脚的滩涂,“那是咱们的地。五十亩。”
“觉得脏?”她又指了指脚下的烂泥,“这泥底下打下去二十米,就是花岗岩。是最稳的地基。”
Allen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缩了缩脖子:“可是……娄总,这也太……”
“嫌太苦的,现在就可以走。”娄晓娥从包里掏出一叠信封,“这是回北京的火车票,外加五百块遣散费。拿了钱,立刻滚蛋。我这里不养大爷。”
没有人动。
五百块是巨款。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一走,就等于告别了一个时代。
“要是留下来。”
娄晓娥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盖过了远处打桩机的轰鸣声。
“那这就不是荒地。是咱们的战场。”
她走到那片荒草丛中,不顾草叶割手,一把扯掉了一根挡路的野蒿子。
“别嫌这里破。三年后,这里会是全亚洲最大的服装生产基地。你们设计的衣服,会从这个‘鬼地方’装船,运到巴黎,运到纽约,挂在第五大道的橱窗里。”
娄晓娥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那一刻,她身上没有半点贵妇的娇气,只有一股子要在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蛮生命力。
“现在,谁想回北京吹空调,立刻批准。想留下的,换鞋!跟我去丈量土地!”
几秒钟的死寂。
Allen咬了咬牙,第一个冲到纸箱前,把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甩飞了。
“换就换!谁怕谁啊!”
其他几个设计师也红了眼,纷纷冲上去抢胶鞋。
罗晓军站在铁皮房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慢慢地点燃了一根烟。
“这娘们儿……”傻柱凑过来,竖起大拇指,“真成精了。比咱们爷们儿还爷们儿。”
“她不是爷们儿。”罗晓军看着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