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秦淮茹的手。
一个穿着干净旧衣衫的身影,从柴房那边慢慢走了过来,正是那位老裁缝,陈师傅。
“小姐…”他看着娄晓娥,眼眶泛红,“老爷他…他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
娄晓娥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陈师傅,这些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人连连摆手,领着两人走向那个秘密工坊的入口,“快进去看看吧,里面的东西,我都按照老爷当年的习惯,擦拭了一遍。”
推开暗门,走下台阶。
阳光第一次,通过柴房敞开的大门,斜斜地照进了这条尘封已久的通道。
工坊里,五台普法夫缝纫机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一排排货架上的布料,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没有了夜晚的紧张和压迫,这里像一个庄严的圣殿。
陈师傅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工作台前,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桌面。
“老爷当年,所有惊才绝艳的设计,都是在这里画出来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工作台的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摸索着按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工作台的侧面,弹出了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木盒。
陈师傅将木盒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到娄晓娥面前。
“老爷当年离开前,把这个交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您回来了,并且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回了这个工坊,就把这个交给您。”
娄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木盒,入手很轻。解开油布,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黄花梨木盒。
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地契,没有金条,甚至没有一张图纸。
只有一封厚厚的,信纸已经泛黄的信。
娄晓娥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封信。父亲那熟悉而隽秀的笔迹,跃然纸上。
“吾女晓儿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历经波折。请勿怪罪为父的安排。我为你布下此局,不是要你学会复仇,而是要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用规则和智慧,去拿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我留下的,不是金钱,不是房产,而是这个工坊,是这些手艺。财富有时是枷锁,会引来觊觎,会让人迷失。而手艺,是能让你在任何时代,任何境遇下,都能抬头挺胸,自由飞翔的翅膀。”
“我一生痴迷于服装,总想将东方的风骨与西方的结构融为一体,创造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可惜,时不我与,壮志未酬。这些图稿,这些设想,便是我留给你最大的财富。若你有兴趣,便去完成它。若你无意,便将它付之一炬,我亦无憾。”
“我只愿我的女儿,能活得像你名字中的那个‘晓’字,清澈,明亮,不为外物所困,不为过往所扰。”
“若有朝一日你看到此信,愿你已找到能与你并肩之人,能让你开怀大笑,也能在你落泪时为你拭去泪水。过着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勿念,勿困于过往。”
“父,娄裕年,绝笔。”
信,很长。
娄晓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这十五年来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从未离开。
他只是用一种最深沉,最沉默的方式,铺就了一条满是荆棘却通往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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