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那不是什么神奇的事。”罗晓军给妻子碗里又添了些汤。“我只是把里面卡住的齿轮和坏掉的音簧修好了而已。”
他顿了顿。又说。“那位老爷爷说。这是他老伴儿生前最喜欢的挂钟。他老伴儿以前总学着这个布谷鸟的叫声哼歌。他不是听到了鸟叫。是听到了他老伴儿的歌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喝汤的声音。
一个旧物件。承载的不仅仅是时光。更是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和情感。
修复它。就像是重新连接了过去和现在。让那些温暖的记忆再次变得鲜活。
“还有那个日记本呢。”娄晓娥轻声说。“那个女同志拿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她说她又闻到妈妈身上的栀子花味儿了。”
那是一本很旧的日记本。主人是一位喜欢在日记里夹上栀子花瓣的母亲。岁月流逝。花瓣早已干枯成末。香味也消失殆尽。
罗晓军用的法子很简单。他只是用最古老的压制萃取手艺。从新鲜的栀子花里提取了最纯粹的香露。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工具。让每一页纸张都重新染上那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什么逆转时空的法则。只是一个手艺人对旧物的尊重和对情感的理解。
这些曾经被他视作微不足道的人间小事。如今却成了他生活里最珍贵的宝藏。
他不再需要创造星辰。因为家里孩子的笑脸就是最亮的星。
他也不再需要执掌法则。因为给晚归的邻人留一盏灯。就是他此刻最想遵守的规矩。
傻柱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你们这铺子。修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听着怪玄乎的。”
“修的是念想。”罗晓军淡淡一笑。
一顿宵夜吃完。傻柱收拾了碗筷回去了。
娄晓娥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罗晓军没有回屋。他从墙角搬出一条板凳。又从屋里拿出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和一把崭新的菜刀。
那是他白天去铁匠铺。看着老师傅用最传统的法子。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刀身厚重。线条流畅。已经开了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舀了一瓢清水浇在磨刀石上。然后挽起袖子。不急不缓地磨了起来。
“噌……噌……噌……”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不突兀也不刺耳。反而像一首催眠的曲子。让人心安。
屋里传来娄晓娥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温柔声音。夹杂着孩子们的咯咯笑声。
碗筷在厨房里轻轻碰撞的声音。
邻居家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这些声音和院子里磨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生活交响乐。
罗晓军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院子里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风吹过葡萄藤架的沙沙声。
屋檐下虫儿的低鸣。
妻子和孩子们平稳的呼吸。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让他沉醉其中。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过了一会儿。罗平安穿着小睡衣。蹑手蹑脚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蹲在罗晓军旁边。好奇地看着那把越来越亮的菜刀。
“爸爸。这把刀不是新买的吗。已经很锋利了。为什么还要磨呀。”
罗晓军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稳。
“这叫‘养’。”
“养?”罗平安不解地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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