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让你们给败光了!”
铺子里,娄晓娥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地,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是罗晓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就那么站着,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那股稳定而又踏实的温度,像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臂,一直流淌到了心里。
她那颗烦躁不安的心,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
罗晓军从工作台上,拿过来一个带灯的放大镜,还有一个尖端比绣花针还细的特制镊子,轻轻地放在了娄晓娥的面前。
“用这个试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催促和不耐,只有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手。
她先是在那温暖的手掌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门外那些嘈杂的声音,好像都离她远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身后的这个男人,和眼前这盘承载着她青春的磁带。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戴上放大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那细细的磁带,在镜片下,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她重新拿起那把特制的镊子。这一次,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屏住呼吸,用镊子的尖端,轻轻地夹住一截磁带的末端。另一只手,也同样稳稳地夹住了另一截。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断口,在放大镜下,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然后,她用一根细签,蘸了一点点罗晓军不知什么时候调好的,专门用来粘合这种材料的胶水,轻轻地,点在了接缝处。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当她放下镊子,看到那两条断带完美地连接在一起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成功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罗晓军,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等着被表扬的孩子。
罗晓军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磁带,转身放进了铺子里那台半旧的录音机里。
他按下了播放键。
“咔哒。”
录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嘶嘶”的,属于老旧磁带特有的电流噪音。
铺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片噪音的海洋里,一个声音,穿透了岁月的尘埃,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唱腔,唱的是京剧《锁麟囊》里的一段西皮流水。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那声音清亮,高亢,带着一丝年轻人才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和纯净。虽然录音的效果带着杂音,但那声音里的情感,那每一个字的转腔,都充满了生命力。
娄晓娥呆住了。
她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喜悦。是感动。是战胜了遗憾之后,那份无法言说的,巨大的幸福感。
她做到了。
她亲手,把自己遗失的青春,从时光的缝隙里,又找了回来。
一曲唱罢,录音机里又恢复了“嘶嘶”的静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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