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万金之躯?”何悠悠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昨夜何进头颅滚落的地方,又掠过自己这双苍白无力的手,“在这宫里,命比纸薄。本宫倒要看看,这宫墙之外,是刀子快,还是人心更冷。”
她不再理会柳叶的劝阻,径直走向殿门。
夕阳的余晖泼洒进来,给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悲壮又决绝的金边。
“备车。简从。若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她微微侧首,眼风如刀,刮过柳叶煞白的脸,“本宫昨夜能活下来,今夜……也能让你活不下去。”
柳叶瘫软在地,再不敢多言一个字。
车轮碾过洛阳城青石板路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像碾在人心上。
何悠悠裹着素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她靠坐在马车逼仄的角落里,指尖冰凉,隔着车帘缝隙,贪婪地捕捉着宫墙外的气息。
不是宫里的沉水香,不是血腥味。
是尘土、汗臭、腐烂的菜叶、若有若无的炊烟,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越靠近西市,气味越浓重,声音也越嘈杂。不再是宫闱死寂,而是活生生的、带着痛苦**的乱世画卷在眼前铺开。
“停下。”何悠悠低声道。
车夫勒住马。她掀开车帘一角。
景象撞入眼帘。
西市口那片还算开阔的空地,此刻成了人间炼狱的缩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像被潮水冲上岸的枯木,密密麻麻地瘫倒、蜷缩着。老人搂着气息奄奄的孩子,青壮年男人眼神空洞麻木,妇女的啜泣声被更大的、此起彼伏的咳嗽和**淹没。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伤口化脓和绝望混合的恶臭。
而在这片绝望的泥沼边缘,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亮,倔强地燃烧着。
几口临时架起的大铁锅,下面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几个穿着同样灰扑扑、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拿着长柄木勺,动作麻利地维持着秩序。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沉静,带着一种与流民截然不同的、内敛的彪悍。
“排队!都排好队!老人孩子先来!挤什么挤!”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吼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混乱的人群竟真的被他吼得稍稍安静了些。
秩序!在这片绝望的泥沼里,竟然有人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何悠悠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粥棚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影流之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褐宦官袍,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
他没有亲自施粥,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辆堆满麻袋的板车旁,像一道融入背景的阴影。
但他瘦小的身体,却像一块定海神针。那几个维持秩序的汉子,眼神时不时会飘向他,带着无声的请示和敬畏。他偶尔微微颔首,或是一个极细微的手势,汉子们便心领神会地调整着施粥的节奏和力度。
高效,有序,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善举,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军队在执行任务!
何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影流之主……他到底是谁?他手下这些沉默寡言的汉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一声嚣张跋扈的暴喝从人群外围炸响!
十几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棍棒刀斧的彪形大汉,如同饿狼般蛮横地撞开挡路的流民,直扑粥棚而来!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脸上一条狰狞刀疤,眼神凶戾贪婪,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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