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他那双沾满灰尘的塑料拖鞋,不知何时,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过道中央,鞋尖对着鞋尖,形成一个诡异的、面对面的姿势,仿佛刚刚有两个人穿着它们,在这里静静地、无声地对视过。
小崔蜷缩在床角最深处,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那串桃木珠子,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他嘴唇急速翕动,发出含混不清、带着哭腔的、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煞白的脸。
而阿伟,直挺挺地躺在靠窗的下铺,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在黑暗中扩散得极大,空洞地、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的嘴唇机械地、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重复着某个古老而恶毒的诅咒。
赵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他顺着阿伟那死寂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转动僵硬的脖颈,借着窗外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月光,他看见天花板上那片巨大的、常年渗水形成的深褐色水渍,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地、扭曲地重新勾勒、组合!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最终赫然呈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四肢摊开、长发披散的人形轮廓!那轮廓的头部,正下方,就是阿伟躺着的床铺!
就在赵明因天花板的异象而魂飞魄散之际,一股温热的、带着腐朽甜腻气息的气流,毫无征兆地拂过他的右耳耳廓。那气息像极了腐烂多时的水果在密闭容器里发酵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温热,却带着死亡的味道!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气息的来源,就在他背后,近在咫尺!那东西正贴着他的后背,对着他的耳朵在吹气!
赵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拉满即将断裂的弓弦!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眼角的余光绝望地扫向旁边的小林。
“搬……搬出去……搬出去啊!!!” 不知是谁,带着彻底崩溃的哭腔,嘶哑地喊出了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搬!!!”
“快走!!!”
“离开这鬼地方!!!”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六个人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同时从床上弹起!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在狭小的空间里狂乱地扫射、碰撞!水瓶被撞翻,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咕噜”声。衣物、书本、杂物被胡乱地抓起、塞进背包,漫天飞舞。赵明双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次试图拉开背包拉链,冰冷的金属拉链头却一次次从他汗湿冰凉的指间滑脱。
当第一缕惨淡的、灰白色的晨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艰难地刺破204窗外浓稠的黑暗时,六个面无人色、形同枯槁的年轻人,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游魂,挤在了宿舍管理室冰冷的铁门外。他们头发蓬乱如草,眼窝深陷,眼神涣散空洞,身上只穿着睡觉时被冷汗浸透又风干的背心短裤,裸露的皮肤在清晨的微寒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赵明无意间瞥见阿伟垂在身侧的手腕,三道清晰的、如同被冰水浸泡过般的青灰色指痕,如同铁钳留下的烙印,赫然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那指痕的形状扭曲而用力,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曾从背后,死死地攥住了他,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赵明和小林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疲惫,硬着头皮再次找到了那个宿管大叔。他们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出乎意料的是,宿管大叔那张蜡黄浮肿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避讳的麻木。他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油腻的指甲,淡淡地说:“知道了。大三那边305宿舍空出来了,你们今天就搬过去。” 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询问细节,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这份异乎寻常的“爽快”,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赵明的脊背。学校早就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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