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作为容器,吸收、承载着这个村庄所有的“厄运”。每一次或大或小的灾祸降临,都会以成倍的痛苦和生命力流失,反馈到小龙身上。他像一个活着的、不断被消耗的“人柱”,沉默地承受着整个村庄的恐惧之重。村民们那“丰盛”的喂养,那刻意的隔离,那集体的沉默,都是为了维系这个血腥而古老的“传统”,确保这个“容器”能继续运转下去,直到被彻底榨干、耗尽。
真相如同冰冷的毒液,渗透了小俊的四肢百骸,带来的是灭顶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胸中翻腾着咆哮的怒火,想要冲进人群,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将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他们脸上!他想质问村长,质问那些族老,质问每一个沉默的村民,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们怎么能?!他想拉起小龙枯柴般的手,带他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逃离这个以“守护”为名的地狱!
然而,当他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在门口闲聊、在婚礼上推杯换盏的村民时,看着他们脸上那被岁月和辛劳刻下的、看似淳朴的皱纹时,看着他们眼中那深藏不露的、如同冬眠毒蛇般的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同时,他发现自己像被无形的蛛网层层缠缚,动弹不得。这不是某一个恶人的罪孽,这是整个村庄的共谋!是植根于愚昧、恐惧和生存本能深处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献祭!他们用沉默、用冷漠、用那碗“丰盛”的饭菜、用那些刻意的回避,共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小龙牢牢禁锢其中,也将自己包裹在一种畸形的“安全”里。任何试图打破这沉默、戳穿这秘密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整个村庄生存根基的挑战,会立刻招致最强烈的敌意和排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渺小,仿佛独自面对着一堵由无数沉默的、冰冷的石头堆砌成的巨墙。
一天下午,小俊骑着二柱的破自行车,往返了三个多小时,从镇上唯一的小卖部买回了一个东西,一个廉价的、色彩鲜艳的塑料小鸟哨子。那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玩意儿,常常在老槐树下吹得震天响,互相追逐嬉闹。他走到小龙面前,再次蹲下身,将那个崭新的哨子递到小龙眼前,然后,他轻轻地、充满回忆地吹了一下。
“嘟——啾——” 清脆而略显单薄的鸟鸣声,在死寂的角落里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石头,你看,是小鸟哨子!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最爱玩这个了!在老槐树下,你吹得比我响多了!” 小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充满了期待。
小龙依旧低着头,沉浸在他那无声的世界里,对哨音毫无反应。小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苦涩如同潮水般蔓延。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手时,奇迹发生了,小龙那只一直放在膝盖上、如同枯枝般僵硬的手,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接着,那只黧黑、干瘦、沾满污垢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涩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空的迟滞感,抬了起来,伸向那个鲜艳的哨子。
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次,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斗。最终,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哨子冰凉的塑料外壳,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珍重地,将它握住了,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小俊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小龙的脸。
小龙的眼神依旧浑浊空洞,没有任何焦点。然而,就在他紧紧握住哨子的那一刻,小俊似乎看到,在那片浑浊的、死寂的黑暗深处,极其短暂地、如同幻觉般,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光芒,像一颗流星,在永恒的夜幕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小龙把哨子凑到嘴边,嘴唇笨拙地含住哨口,腮帮子微微鼓起,用力吹了一下。没有声音。他体内似乎连吹响一个哨子的力气都被耗尽了。但是,他的嘴角,那两片干裂、布满污垢的嘴唇,却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模糊、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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