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附和，玻璃杯碰撞声清脆又刺耳。爱旭抿了一小口啤酒，觉得喉咙发紧。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黄湘和郑嫣儿之间来回扫射，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探究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

    音乐响起，有人开始声嘶力竭地唱着怀旧金曲，掩盖了部分窃窃私语，但又制造出另一种让人无所适从的嘈杂。

    黄湘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曲线玲珑，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谈笑风生，气场全开。她时不时就会把话题引向爱旭。

    “爱总现在是大忙人了，回趟老家都前呼后拥的……哦不对，这次是‘微服私访’，差点忘了。”黄湘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僵硬的爱旭，“要不是我找人打听你的行踪，还真没有想到你躲回老家了？”

    爱旭干笑两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含糊道：“回来考察一下，准备做一点力所能及的慈善，没什么可说的。”

    黄湘眉毛一挑，眼神瞟向爱旭，意味深长地说：“做慈善，真不是躲着我？”

    “湘湘！”郑嫣儿轻声制止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她一直安静地喝着果汁，似乎刻意在避开成为焦点，也与黄湘的热辣主动保持着距离。

    黄湘撇撇嘴，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但却不肯放过爱旭。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酒气和一丝挑衅说：“明天我也跟着你一块去？”

    爱旭猛地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肖林很会来事地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直接把话筒塞给了黄湘和爱旭。“安旭，黄总，来一首！”

    同学们立刻开始鼓掌起哄。爱旭手里被塞进话筒，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黄湘却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还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音乐前奏响起，屏幕上闪烁着暧昧的歌词。爱旭看着屏幕，眼神发直，根本开不了口。黄湘倒是唱得投入，声音婉转动听，唱到情浓处，她还故意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爱旭，眼神拉丝。

    爱旭只觉得如芒在背，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机械地跟着哼了几句，声音干涩跑调，引来下面一阵善意的哄笑。他感觉这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

    一曲终了，黄湘在一片叫好声中优雅坐下，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爱旭逃也似地放下话筒，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包厢门。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爱旭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男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躲了这么远，为什么她们偏偏又出现了？尤其是黄湘，她就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要烧毁他精心维持的一切平静。

    他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直到感觉情绪稍微平复才回去。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气氛似乎更热烈了。黄湘正在和几个同学玩骰子，输了的喝酒，她看起来赢多输少，笑声格外响亮。看到爱旭回来，她只是瞥了一眼，没再立刻过来纠缠。

    爱旭悄悄松了口气，摸到最角落的阴影里坐下，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然而，他刚坐下没多久，郑嫣儿却端着一杯果汁，无声无息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包厢里很吵，她的声音却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她喝得有点多了，你别太在意。”

    爱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郑嫣儿的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嗯。”爱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点点头。

    “明天……”郑嫣儿顿了顿，轻声说，“下乡路上，你多担待点她。她其实……就是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想证明点什么。”

    爱旭苦笑一下：“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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