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此外!”
老嬷嬷语气不变,接着禀报:
“近两日,张飙处突然收到大量来路不明的线索,纷纷指向齐、楚、蜀、燕,四位殿下,皆与漕运贪腐有涉。”
“如今朝野上下,目光也皆被引至多位藩王身上,张飙似有成为众矢之的之势。”
听到这里,妇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了然于胸的弧度。
她甚至轻轻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我儿的反击,来了。】
【把自己置身于棋盘,任谁都不会怀疑身为棋子的自己。】
【甚至,还能把这潭水搅浑,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去咬,去得罪所有人……真是好算计。】
老嬷嬷稍作停顿,见妇人没有表示,便说出了第三条消息:
“还有……皇上近来,似在秘密重查洪武十五年,皇长孙殿下薨逝的旧案。暗卫活动频繁,隐约……指向东宫吕氏。”
轰!
这条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一块巨石!
妇人捻动佛珠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她一直微阖的眼眸倏然睁开,眼中爆射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和锐利光芒。
那光芒与她平日里的沉静判若两人。
“哦?”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因久未说话而产生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兴奋:“皇上……在查吕氏?查雄英之死?”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但眼中的光彩却亮得惊人。
【天助我儿!真是天助我儿!】
【若吕氏和朱允炆因此倒台……那储位之争,我儿岂不是胜算大增?!】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她的脑海。
要不要趁此机会,暗中‘帮’皇上一下?
伪造些证据坐实吕氏的罪名?
或者,想办法将吕氏谋害皇长孙的事情‘不经意’地捅出去?
这样一来,哪怕皇上想暗中调查,也没办法继续了。
甚至,在吕氏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都不能再提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事了。
这个诱惑,极大。
她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用力,佛珠被捏得微微作响。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檀香无声燃烧。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她眼中那狂热的光芒便渐渐冷却下来,重新被深邃的平静所取代。
【不可。】
【此时出手,风险太大。】
【皇上心思缜密,疑心甚重。】
【若突然出现指向性过于明确的证据,他反而会怀疑是有人栽赃,届时顺藤摸瓜,难保不会查到我这边的线人。】
【毕竟能掌握宫廷隐秘的人本就不算多。】
她缓缓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随即,另一个更深、更隐秘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礁,缓缓浮上心头。
【朱雄英……马秀英……】
她想起了那位早已故去的马皇后。
当年,马皇后因悉心照顾染病的皇长孙朱雄英,自己也染上了恶疾,药石罔效……
外界皆传,马皇后是病重不治,临终前心怀悲悯,不愿再服药,害了太医……
可是,真实的情况呢?
妇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秘密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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