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只有窗外遥远的海浪声,如同大地沉重的叹息。
林星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势,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斑。眼底一片赤红,如同燃烧着无声的业火。胸腔里翻江倒海,悔恨、恐惧、愤怒、还有铺天盖地的疼,几乎要将他撕裂。
她真的……不要他了。
在她眼里,是不是只有那个拥有天籁之音、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林星,才是配得上她的?这个声音破碎、只能龟缩在海角村、靠写点字糊口的哑巴,终究只是她善良心软收留的累赘?
喉咙深处火烧火燎,那强行压抑的呜咽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气管。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不能出声,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醒了,知道他已经发现了那本藏在包里的、决定命运的结婚证。
阿汐。
阿汐。
阿汐……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喊她的名字,像濒死的困兽发出最后的悲鸣。为什么要这样?灯塔里那些相濡以沫的暖意,新家落成时她眼中璀璨的星光,抱着景曦时她温柔似水的笑容……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出于怜悯吗?
他想起自己点头答应手术时,她那瞬间绽放的、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原来那不是为他可能摆脱痛苦而高兴,而是为即将到来的“摆脱”他而欣喜!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立刻翻身坐起,抓住她的肩膀质问!他想把那个包夺过来,把里面那个该死的小红本撕得粉碎!他想咆哮,想嘶吼,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可最终,所有的激烈都化作了更深的死寂和冰冷。他不能。他不能吓到她,更不能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狼狈和绝望。他只能像一具僵硬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那灭顶的黑暗和寒意将自己彻底吞噬。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渗血的印痕。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偏移,在天花板上投下更长的影子。林星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再次看向背对着他的阿汐。
她蜷缩在那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极其压抑的、细碎得如同幼猫呜咽的抽泣声,终于还是断断续续地、微弱地泄露出来,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清晰地钻进林星的耳朵。
她在哭。
为了什么而哭?
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解脱”?还是……为了不得不亲手斩断的羁绊?
林星的心被那细弱的哭声狠狠揪住,又疼又冷。他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无声地洇湿了鬓角和枕巾。
也好。
哭吧。
哭过之后,明天……就都结束了。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解脱”的机会。那个小红本,他绝不会让它有被拿出来的可能。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计划,在绝望的深渊里迅速成形,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脆弱的水光已被烧干,只剩下深潭般的、近乎偏执的沉静和守护。他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地,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如同行走在刀锋。
他屏住呼吸,像最老练的猎手靠近毫无防备的猎物,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阿汐的床边。月光勾勒着她蜷缩的背影轮廓,那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抽泣,像针一样刺着他。
他的目标,是床头柜上那个米白色的帆布挎包。
心跳如雷,在死寂的房间里震耳欲聋。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包口没有完全拉紧,他极其小心地探入,摸索着。柔软的衣物,纸巾包,小景曦的备用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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