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豆袋沙发?亲子角?这些充满温馨与生机的元素,对普通人来说是家的美好,但对他而言,却是对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而绝对的精神秩序的致命入侵和瓦解!他无法想象在思考最艰深情节、捕捉最细微情感时,被孩子的嬉闹打断;无法忍受笔下世界的肃穆被明亮的色彩冲淡;更无法接受那方寸书桌旁,还存在着另一个喧闹的“王国”。这不仅仅是一个房间的布置问题,这是他赖以生存、维系精神世界不至于再次崩塌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喉头的滞涩。他向前一步,不顾阿汐轻微的挣扎,伸出双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无比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孕肚,将她轻轻、却坚定地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嘶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恳切的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阿汐……听我说。”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客厅……餐厅……宝宝房……都听你的。颜色……形状……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绝,“书房……不行。那里……是我的……‘海’。” 他用了一个她熟悉的比喻,“要……最深……最静……最沉。不能……有光……有声音……打扰。” 他无法用更多语言解释那种对绝对安静和独立空间的、近乎偏执的渴求,那是他破碎灵魂重组后最核心的需求。“宝宝……需要地方……我们……再想办法。书房……不行。” 最后三个字,低沉、嘶哑,却重若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最后阵地的决绝。
阿汐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和手臂传来的、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她听着他嘶哑而艰难的解释,那些“最深”、“最静”、“最沉”的字眼,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她激动的情绪上。她想起了灯塔里那些无数个他独自面对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沉默夜晚;想起了他声带撕裂后,只能靠文字发出声音的痛苦;想起了《孤塔》里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挣扎……愤怒和委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带着心疼的理解和一丝被信任托付的沉重感。她知道,那个书房,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甚至可能比这栋房子本身更重要。那是他灵魂的锚点。
滚烫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浸湿了阿星胸前的衣料。她不再挣扎,而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委屈的啜泣声,但之前的尖锐质问已经消失了。孕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此刻的泪水,更多的是心疼和一种无力改变爱人核心需求的无奈。
导购在一旁看得心头发紧,又有些动容。她识趣地默默退开几步,给这对特殊的夫妻留下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阿汐的啜泣声才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她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那……那书房……你自己定吧!我不管了!黑乎乎沉甸甸的,像山洞一样!” 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反对。
阿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嘶哑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其他地方……都听你的。奶油白沙发……椭圆餐桌……暖色餐椅……宝宝房……都按你喜欢的来。”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补偿,也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
阿汐哼了一声,别开脸,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像雨后的彩虹初露端倪。
最终的书房定制方案,完全按照阿星的意志执行:整面西墙,顶天立地、如同堡垒般厚重的深黑胡桃木书架,层板加厚,承重力极强。东窗下,一张尺寸惊人、桌板厚达八厘米的北美黑胡桃木整板大书桌,桌腿是同样厚重沉稳的方形实木柱,桌面只做了最简单的打磨和木蜡油处理,最大程度保留木材本身的纹理与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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