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

    顾家人已经准备回国了。

    顾天没兴趣留在这边看后续扯皮。

    布雷斯既然已经倒下，接下来就是赫尔曼内部的事了。

    返程前。

    顾小飞单独去见了方悦。

    地点还是她挑的。

    山地公园。

    傍晚。

    夕阳正从城市尽头一点点落下去，半边天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公园修在高处。

    从长椅边望出去，几乎能俯瞰半座城。

    风也不大。

    气氛其实挺好。

    甚至有点过分唯美了。

    顾小飞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过去的时候，方悦已经坐在那儿了。

    帽檐压得有点低。

    看见他来了，才轻轻笑了一下。

    “来了。”

    顾小飞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来了。”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山风从侧面吹过去，吹得方悦耳边碎发轻轻晃了晃。

    经历了这么多事，方悦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心里反倒慢慢平静了。

    有些东西，撑到最后，也就没必要再端着了。

    她低头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想正式跟你说一声谢谢。”

    顾小飞转过脸看她：“谢我干嘛？”

    方悦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很多：“谢谢你，也谢谢顾家。”

    “如果不是你们。”

    “我和我爸，现在大概已经进监狱了。”

    “或者更惨。”

    顾小飞啧了一声：“那你这话就见外了啊。”

    “再说了，我俩不是朋友吗？”

    方悦听到这句朋友，心口微微一松。

    很多话一下就顺了。

    她慢慢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从一开始被当成筹码，到后来真的一步步陷进去，再到顾小飞用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她和赫尔曼一起从悬崖边拽回来。

    她说得很慢。

    也很真。

    顾小飞一开始还挺认真地听着。

    听到后面，觉得气氛都快整得有点煽情了，赶紧抬手打断：“行行行，你别这么说，我有点不习惯。”

    方悦被他打断，忍不住笑了。

    “那怎么称呼呢？”

    “以后还叫你顾少？”

    顾小飞想都没想：“太生分了。”

    “咱俩都这交情了，姐弟相称呗。”

    方悦一怔：“姐弟？”

    “对啊。”

    顾小飞点头点得理直气壮：“你叫我飞哥也行，我也会答应的。”

    方悦：“……”

    她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柔情绪，瞬间被这一句给干碎了。

    夕阳，山风，城市夜景，长椅，告别。

    多么像偶像剧里的名场面。

    结果这人张口就是一句“你叫我飞哥也行”。

    方悦扶了扶额，没忍住叹了口气。

    顾小飞还挺莫名其妙：“你叹什么气？”

    方悦看着他：“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确实很适合当朋友。”

    顾小飞一乐：“那当然，我这人最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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