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铺开云纹奏表专用纸,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无法落下。
完全照搬,就不是他朱高煦了。
父皇何等精明,一眼就能看出是旁人代笔,那更是欺君之罪!
必须是他自己的口吻。
但又要达到江澈所说的效果。
朱高煦盯着眼前的白纸,眼前浮现的却是尸山血海,耳边回响的是炮火轰鸣。
对了!
就写这个!
他不再犹豫,笔走龙蛇。
奏表开头,他没有辩解一个字。
他写水手们的手臂被缆绳磨得血肉模糊,写炮手们被火炮后坐力震得吐血。
写接舷战中被倭刀砍断半边身子的弟兄。
临死前还死死抱着一个倭寇滚进大海。
他写高句丽的“盟友”如何背信弃义。
在背后捅刀,导致舰队补给断绝,陷入绝境。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叫苦,却处处是血与火的悲壮。
这是他朱高煦亲身经历的,是他和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转,开始回应朝堂的弹劾。
他附上了一份缴获的密信,高句丽宰相与倭寇首领的通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联合绞杀大明舰队,瓜分沿海州府的阴谋。
他用朱砂笔在信上批注。
“此等豺狼,不杀,留着过年?”
最后,是关于太子。
这是最难下笔的地方。
朱高煦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臣弟鲁莽,不知朝堂大局,一心只想为父皇扫清海疆之患,为大哥看好大明东门,闻听大哥为臣弟求情,臣弟惶恐万分,亦感激涕零。臣弟有罪,罪在杀敌心切,未能及时奏禀,累及大哥为我分忧,实乃不忠不孝。”
写完,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知道,这样写,父皇看得最舒服。
看似认错,实则句句都在告诉父皇。
我这个弟弟,在外面拼死拼活,只想着为你和大哥分忧,没半点私心。
太子大哥宅心仁厚,但不懂军事,他的求情,反而是帮了倒忙。
一封奏表,写了整整两个时辰。
朱高煦写完,感觉比打一场海战还累。
“八百里加急,送往金陵!”
“告诉信使,人歇马不歇,送到之前,他要是死了,全家陪葬!”
…………
七天的时间过去。
金陵,奉天殿。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殿下,文武分列,以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蹇义为首的文官集团,个个义愤填膺。
“陛下!汉王此举,视国法如无物,视君父如无物!若不严惩,则藩王皆会效仿,国将不国啊!”
“擅杀藩属大臣,强占其疆土,此乃不义之师,必为天下耻笑!”
太子朱高炽站在班列之首,微微垂着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父皇,二弟或是一时鲁莽,其心或许是好的。还请父皇念及兄弟之情,从轻发落。”
朱棣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人,一群只知道党同伐异的废物。
老二的性子他知道,就是一头犟牛,一把出鞘的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汉王殿下八百里加急奏表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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