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盛庸之间的距离,在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缩短。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江澈的身影,猛然从一名亲卫的身后闪出,那名亲卫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头颅却已经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液,溅了盛庸一脸。
盛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跑!
盛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股上。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向着他预想中的“生路”——青枫隘口方向,狂奔而去。
“将军跑了!”
“主帅跑了!”
帅旗的倒下,和主帅的逃跑,成了压垮南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想抵抗的亲卫们,瞬间崩溃。
整个南军阵线,彻底土崩瓦解,化作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盛庸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幽深。
去吧。
去青枫隘口。
朱高煦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亡命奔逃。
这是盛庸脑中唯一的念头。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身后残存亲卫粗重的喘息和马蹄的凌乱杂音。
他不敢回头。
盛庸手中的马鞭,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一次又一次,狠狠抽在马臀上。
青枫隘口,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赌江澈年轻,赌他贪功冒进,会一头扎进自己布下的陷阱。
可那家伙,竟然恐怖如斯!
正面战场,自己的大军,竟然被他率领的区区数百人凿穿了中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他只能赌另一件事。
赌燕王朱棣的主力来不及反应,赌那位高阳郡王朱高煦。
还被自己先前派出的疑兵牢牢牵制在另一侧。
只要能冲进青枫隘口,就能摆脱追兵,重整旗鼓。
隘口那狭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盛庸的心脏狂跳不止。
隘口静悄悄的,仿佛一座通往生天的门户,正为他敞开。
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盛庸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快!全军冲进去!冲过去就安全了!”
残余的数百亲卫,看到主帅如此笃定。
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紧随其后,涌入那条狭长的生命通道。
隘口幽深,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林木森森。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盛庸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就在他们进入隘口腹地,队伍被拉成一条长蛇的瞬间。
“呜—”
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号角,突然从头顶的山林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地狱的召唤。
盛庸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猛然抬头。
只见两侧的山壁之上,密密麻麻,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张弓搭箭的冰冷面孔。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金盔金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夺目。
朱高煦!
盛庸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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