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齐齐俯身,衣袍翻动之间,带起一阵整齐的声响。
“臣等知罪!”
声浪叠加,如同潮水拍岸,一重接着一重,在大殿之中回荡不绝。
这一刻,就好像连殿柱都在微微震动。
刘秀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些话——
一旦被他们认定,就再难更改。
解释,反而会被当成掩饰。
否认,反倒会被理解为“深藏不露”。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说什么?
说自己真的只是个种田出身的普通人?
说这一切不过是巧合与时势?
恐怕——
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些人。
他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无奈。
——谣言生于瞬息。
——真相,却往往无人愿听。
殿中的空气,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起来。
而就在他尚未整理好思绪之际——
天幕,再度变化。
……
光影流转,如同被人拨动的水面,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
原本定格的画面,骤然加速。
襁褓中的婴孩,好似被无形之手推动,迅速跨越时光的界限。
一声啼哭,转瞬成笑。
牙牙学语之间,四季已然更迭数轮。
小小的身影,从蹒跚跌撞,到能够稳稳立足,再到奔跑如风——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却又丝毫不显突兀。
好似时间本就该如此流动。
田野铺展,天地辽阔。
春日的嫩绿,夏日的浓郁,秋日的金黄,在光影之中交替闪现。
风从远方吹来,掠过麦穗,带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那是大地的呼吸。
少年就在这片呼吸之中成长。
他赤足踏在泥土之上,脚步轻快,笑声干净而明亮。
衣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好似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压迫。
没有责任。
更没有所谓的“天命”。
远处,刘演的身影偶尔掠过。
那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目光锐利,步伐急促,言语间隐含锋芒。
而他,却只是看着。
不参与,不抗拒。
像一块静静安放在河岸的石头,任由水流经过。
画面微微拉近。
少年坐在田埂尽头,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显得格外放松。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顺着麦浪的方向,随意飘荡。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状态——
既不执着于过去,也不焦虑于未来。
好似这一刻,便已足够。
他轻轻开口,语气平缓而自然:
“若为官,当执金吾那般威仪。”
“若择妻,当如阴氏之贤。”
他说这些话时,并无半点野心。
更像是随口一念。
可偏偏——
在这片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话语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